孟熹微睫毛颤了颤,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让她近乎作呕,整颗心沉到了谷底。
对孟家仅剩的一点养育恩情,也彻底消耗殆尽。
弹幕飞速掠过一排排问号。
【这不是孟家家宴么?恶毒女配走错包厢了?】
【没走错吧,秃顶男不是叫她孟小姐么?】
【所以孟父孟母把女配卖了?】
【孟家生意好像出了点问题,女主宝宝又得罪了陈太太,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可这和孟熹微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孟父孟母一直偏心假千金,苛待真千金么?看孟熹微的待遇,完全不像被偏爱的样子。】
【我早就想说了,这剧情改得这么离谱,怎么和我第一次看的不一样……】
弹幕已经开始质疑孟家对孟熹微的态度了。
如果孟父孟母都不在意孟熹微,那么所谓的袒护假千金也根本不成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孟熹微已经压下眼底的慌乱。
她抬眸直视着用油腻眼神打量自己的秃顶男,平静开口。
“我不是孟家的女儿,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他们骗了你。”
“而且无论你和他们有什么交易,都不合法。”
“你现在让我离开,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尽管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但发颤的嗓音还是出卖了她。
中年秃顶男轻易就拆穿了孟熹微的色厉内荏。
“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他慢悠悠地打开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
“孟家收了我的好处,打通关系拿下了那条生产线,现在想反悔,可没那么容易。”
这语气,这态度,他今晚是肯定不会让孟熹微离开了。
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泪也只会成为秃顶男的兴奋.剂。
孟熹微死死咬住嘴唇,倔强地仰起脸。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我走。”
秃顶男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你把这杯干了,我就放你走。”
孟熹微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杯酒,缓缓走了过去,磨磨蹭蹭好久才端起了酒杯。
秃顶男就翘着二郎腿看着她,一点也不着急。
反正今晚孟熹微逃不出去,慢慢玩才有乐趣。
“我喝了,你就让我走?”孟熹微轻轻转动手腕,晃动着酒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当然,哥哥说话算话。”头顶男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向孟熹微的脸上摸去。
下一秒,孟熹微却反转手腕,把满满一杯酒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
“不识好歹的东西!”
秃顶男懵了一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发出一声怒吼。
“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抓着孟熹微的胳膊,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对准她的脸狠狠扇了下来。
孟熹微挣脱不开,认命般闭上双眼。
秃顶男的巴掌即将落下来的瞬间,“嘭”的一声,包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警察,都不许动!”
秃头男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松开了手。
孟熹微双膝一软,跌坐在了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幸亏她有所防备,提前把餐厅地址发给杜洛颜,并且和对方约定了一个时间。
若是超出时间,她还没有和杜洛颜联系,杜洛颜就会直接报警。
孟熹微故意不吵也不闹,就是想让秃顶男放松警惕,然后估算警察赶到的时间,故意激怒他。
“小妹妹,你没事吧?”一个女警员过来把孟熹微扶了起来。
孟熹微哽咽着摇了摇头,她今晚的情绪大起大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子是正常相亲!”
秃顶男还在叫嚣着,被带上手铐后立刻老实了。
警察把他和两个保镖押上了警车。
孟熹微也在女警员的陪同下去了附近警局做笔录。
她把和孟母的通话记录交给了警员。
弹幕震惊。
【恶毒女配竟然还录了音?难道她早就知道孟母有问题?】
【要不说她是最后的大反派呢,好有心机。】
【这算什么心机,你们不会不知道安卓手机有自动通话录音功能吧?】
【要是没点心机,怕是要被孟家算计得骨头都不剩了。】
或许是今晚孟母的行为突破了正常人类的底线,弹幕竟然没有一边倒地骂她。
【虽然孟熹微是恶毒女配,但孟家的做法也太恶心了,舍不得亲生女儿,就能把养女送出去么?】
【孟熹微黑化似乎也情有可原……】
孟熹微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思看弹幕,她从警局出来,为了赶回学校的末班车只能抄小胡同走近路。
胡同里的光线很暗,前半段路的路灯电路老化不停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灯泡忽明忽暗。
等她走到后半段的时候,干脆连一点光源都没有了,只能看到远处巷口那边的依稀光源。
孟熹微加快了脚步,心率过速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脑中轮番上演着各种恐怖都市怪谈和血腥案件。
她边走边低头从包里翻找着手机,想打开手电筒照明。
突然,她被凸出的石板路面绊了一下,脚步踉跄重心不稳,身体不受控制跌坐在了地上。
手掌和膝盖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刚拿出来的手机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孟熹微被摔懵了,安静地坐在地上愣了几秒。
眼泪却突然不受控制般溢出眼眶,越发汹涌怎么都停不下来。
黑暗的胡同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又逐渐变成呜咽。
她早就不对孟家抱有期待,可今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养父养母竟然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早已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今晚在餐厅里的惊吓和委屈终于爆发,孟熹微边哭边抹眼睛,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直到她哭累了,才伸手胡乱在周围摸索着,寻找刚才摔出去的手机。
她的双手粘满了灰尘,掌心擦破的地方钻心般疼痛,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耳边突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短暂地响了一下,也足够孟熹微判断手机的位置。
可声音的来源却在她右手边很远的地方,她吃力地伸长手臂向声音的源头摸索过去。
竟然摔出去那么远,手机屏幕肯定已经碎掉了。
孟熹微难过得又要掉眼泪,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掌心糊满了粘腻的液体,浓重的铁锈味道冲进鼻腔。
她屏住呼吸继续摸索,身体却骤然一滞,僵直着愣在原地。
凌乱的头发,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嘴唇。
她好像摸到了一张带血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