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
纪存神情一僵，沈澈明明是笑着和他说话，但他依旧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可是，他一想到孟熹微平时欺负孟明珠时的丑陋嘴脸，就还是顶着压力开口道。
“沈总，恕我直言，你刚认识孟熹微没多久，并不了解她。”
纪存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她十几年，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娇纵任性，嚣张跋扈，还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孟熹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挑衅眼神。
“我认为这样一个品行低劣的人，不适合担任助理这样重要的职位。”
“还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听了纪存的话，周围宾客们看向孟熹微的眼神也变了。
既然纪存和孟熹微是青梅竹马，那么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哇！男配好勇啊！当众拆穿恶毒女配的真面目。】
【沈澈是不是能清醒一点了？】
【恶毒女配终于要遭报应了么？反派戏份太多，我这几天都想弃文了。】
【哈哈，接一个沈澈查出盗号真相，孟熹微被开除。】
【我期待的追妻火葬场，搞快点！】
弹幕开始一边倒地欢呼。
孟熹微抿了抿嘴唇，双手下意识攥紧成拳状。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沈澈递过来的果汁，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尽管她已经彻底对纪存失望，可看到他当众颠倒是非，诋毁自己，还是会心寒。
仿佛自己认识的人突然就彻底烂掉了。
至于沈澈，她并不担心像弹幕说的那样，会因为纪存短短几句话就和自己翻脸。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比起弹幕预知的剧情，她更愿意相信沈澈。
反之若是沈澈果真因为几句挑拨，就给她定罪，那么她确实可以及时止损了。
纪存说完后，神情变得轻松许多，嘴角甚至微微扬起，等待着沈澈对孟熹微失望，狠狠训斥她，把她赶出宴会厅。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沈澈并没有因自己的三言两语大发雷霆。
相反，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风度翩翩的温润笑容，只是那笑意中多了些纪存看不懂的东西。
“纪总。”
沈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目光淡淡落在纪存的脸上，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的助理是什么人，不需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纪存愣住了，理直气壮的表情悉数僵在了脸上。
“在公众场合随意议论一位女士，我反而觉得你的人品有待考量。”
沈澈的语调依旧听不出半分起伏。
“或许我应该重新评估沈氏集团和纪家的合作了。”
“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存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想要找借口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澈不再看他，而是绅士地向孟熹微伸出了手。
孟熹微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模样，还是让他心口抽痛了一下。
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黑猫独自缩在角落舔伤口，面对人类的示好，反应始终淡淡的。
黑猫不是不想和人类亲近，而是因为受了伤，不敢再有所期待。
沈澈眼底似有狠戾一闪而过，马上又恢复如常。
“还想不想吃点心。”
孟熹微吸了吸鼻子，挽住了沈澈的胳膊，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
周围传来宾客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有羡慕嫉妒，有难以置信。
她余光也能看到纪存面如土色的灰败模样。
可这些都不如沈澈向她伸出手的那一个瞬间。
沈澈和孟熹微离开之后，周围的宾客也纷纷散去。
只有纪存，仍然僵直着身子愣在原地。
他被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吞没。
刚才沈澈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他质疑了孟熹微，一个小小的助理，就要停止和纪家的合作么？
不可能的！
沈澈不可能这么做。
孟熹微也没那么重要。
他不断安慰着自己，可内心却越来越慌乱。
“纪少。”
一个服务员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轻声说道。
“有人找你。”
“谁找我？”纪存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神也有些涣散。
“您跟我来吧。”青年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他向宴会厅外面走去。
沈澈带着孟熹微来到半封闭的卡座休息区，让服务员送来一份提拉米苏。
“那个纪存……”
他把叉子递了过来，状若无意地问道。
“跟你是什么关系？”
孟熹微怔了怔，如实回答道。
“以前是朋友，现在已经不是了。”
沈澈没有再追问。
“以后他再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
“没关系的。”孟熹微挤出一丝笑容，“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应付。”
沈澈眼底残存的寒意彻底消散，又恢复成了孟熹微熟悉的眉眼温和的沈会长。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直视着孟熹微的双眼，眸底盛着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但有我在，你不需要一个人应对。”
孟熹微睫毛轻轻颤了颤，脸颊也泛起一阵热意。
她唇角弯了弯，“这是助理的特权么？”
沈澈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轻轻点了一下孟熹微的鼻尖。
“这是你的特权。”
孟熹微的心跳漏了半拍，几乎不敢直视沈澈的眼睛，生怕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宴会大厅也喧哗起来。
孟熹微好奇地看了过去，发现不少宾客都快步向外面走。
“有人落水了！”
沈澈也站了起来。
“一起出去看看。”
两人跟着人群一起来到宴会厅的后花园，那里有一个游泳池。
京市初秋的夜晚很凉，没有宾客会下去游泳。
孟熹微透过人群的间隙，看到此刻泳池里有一个人正在水里挣扎，明明不断重复着划水的动作，却怎么都上不了岸。
“快去叫保安！”
宾客们站在岸边，没人贸然下水救人。
“不过去看看么？”
沈澈拉着孟熹微走到泳池边。
孟熹微眼睛微微睁大，她终于看清了，在水里狼狈挣扎的人。
是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