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来找纪子慧时,她们还没有上课。
女校来了个这么帅气的男警察,很多女学生的视线都在凌云身上瞟着。
纪子慧倒是没有把恨意辐射到整个警察队伍中,见凌云来找她,也是很果断地跟他走出了教室。
“杂物科,凌云。”
他倒是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证件都展示给了纪子慧。
看到杂物科那三个字,纪子慧攥紧了拳头:“是李耀祖那家伙让你来找我的?跟他说,不要费心搞这些了,我不想再看见他!”
“除非你同意,否则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纪子慧双手撑着围栏,似乎楼下的血案并不能影响到她。
“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凌云也撑着围栏,“主要聊聊你目前生活方面的事,如果有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烈士子女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楼下那个人,也是被……对吗?”
凌云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微微颔首:“是的,不过不知道保安是从哪里接触到他的,你们学校最近有休假的学生或者老师吗?”
纪子慧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二人在走廊上闲聊了几句,上课铃声响了。
“凌警官,晚上我5:303放学。”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复,但凌云知道她同意了:“好,到时候我在门口等你。”
趁纪子慧上课的空档,凌云跟太叔莺通了个电话,确保她目前是安全的。
身处九龙重案组内,还有九叔护着,几乎不太可能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太叔莺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让凌云晚上早点回来,男人也答应了她。
现在时间还早,凌云在校长的安排下进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打开了那本《天师道法》。
里面详细记载了一些茅山道术与鬼怪之说,就算不学习道术,纯粹当成一本怪异杂志来看也是挺有意思的。
凌云的阅读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后面甚至演变成一秒好几页!
他仿佛在哪里学过这本道法,不消十分钟就全部阅读完毕,且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十分钟,凌云就从一个新人警官变成了抓鬼大师!
“这是什么情况?”
凌云见四下无人,撕下一张白纸,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裁剪成了几张空白符纸大小,然后用红色水笔画上了符咒。
这种白纸符箓是最低级的,如若自身本事不够,就算画上完整的符咒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在凌云的手中,这三张符咒全都生效了!
一张镇宅,一张辟邪,一张五雷符。
前者可使鬼物无法闯入,中间可驱散一些妖邪,后者可对鬼物造成严重打击。
当然,这都是它们最基本的作用,配合其他物什还能起到1+1>2的效果。
这三种符咒,凌云打算将镇宅的贴在总统套房门口,辟邪的让太叔莺随身携带,五雷符他自己来用。
白纸绘制的符箓威力太低,他只是用来检查效果而已,还得去购置一些正规的符纸,确保威力足够。
比白纸好一些的是黄色符纸,其次是蓝色,接着是紫色、银色和金色。
按照凌云对这个世界中鬼怪的了解,最多紫色符箓就足以应对任何鬼物了。
这里面的法门就连九叔都没能完全学会,对方目前的修为也只局限于黄色符箓可以任意绘制,蓝色勉强可以,更高等级就不行了。
而将鬼从活人身体内逼出,则需要紫色符箓。
在知晓可以拯救被附身的人后,凌云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很懊恼,要是早点看的话,那个保安也许就不用死了。
同时,他也联系了陶莹儿,让她待在家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那一步,于是匆匆出了门,按照上面的一些记载,找到了九叔师弟开的一家杂货铺。
这家杂货铺什么都卖,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叔。
“陈道长,我是九叔介绍过来的。”
“哦,是师兄介绍过来的啊,想买些啥?”
这位陈大叔人称四目道长,修为比九叔差一些,但是驱鬼超度一类还是挺拿手的。之前家里祖传抓僵尸的手艺,不过随着火化流行而失传了。
“这边有符纸吗?”
“有的,黄符管够,蓝符因为我能力不够,只做了五张。”
这种符纸凌云也可以做,不过花费的时间较长,不如现在直接买来的快捷。
凌云将那五张蓝符全都买了,黄符也买了一百张,还买了朱砂和毛笔用来画符。
离开这里后,凌云在车内绘制好了符箓。
画完这些符箓,凌云只感觉手臂酸麻,看来一天一百多张是他目前的极限了,换做更高级的符箓来,恐怕几张紫符就能花光他的精力。
他随手在车内贴了一张黄色的驱邪符,其余的都放进了自己包内。
不开玩笑的讲,他现在的背包无异于对鬼特攻炸药!
这一背包下去,任凭你什么级别的鬼物,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后,纪子慧终于放学了。
凌云打开车门,纪子慧将包放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自觉系上了安全带。
“想去哪儿吃?”
“随便。”
凌云没有发动汽车,就这么盯着她看。
纪子慧是个很好看的姑娘,五官虽没有太叔莺那般完美,可组合在一起后,又是那般恰到好处,还带着苗疆女子独有的灵动。
她家也是从内陆过来的,其母据说略懂苗疆的一些法术,其父没有这些能耐但胜在胆子大,所以留在了杂物科。
纪子慧自小就对鬼神之说习以为常,苗疆那边也有自己的驱邪手段。
兴许是被凌云盯得毛了,纪子慧有些不安地换了个坐姿:“去胡家私房菜吧,就在不远处。”
凌云这才笑着发动了汽车,在她的指挥下开向了私房菜。
这家店意外的火爆,两个人排了会儿队才进去,等候的全程纪子慧都没怎么说话。
点完菜后,纪子慧十指交叉看向凌云,注视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你辞职吧,不要留在杂物科了。”
“怎么?”
凌云正在给她倒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也会死的,待在杂物科的所有人,都会死的!”
男人放下水壶,端起茶杯抿了口:“杂物科的工作确实有点危险,不过当警察哪有不危险的?”
“不一样,现在不一样了。”少女捧着自己的杯子,神情有些焦急,“它们知道你们杂物科了!”
“知道?”
“对,它们已经知道你们杂物科是专门对付它们的,当年我父亲就是它们引过去的!”
这件事李耀祖还真没跟他说,可能他也并不知情。
“这件事你跟李耀祖说过?”
“他知道的,但他不在乎。”
这在凌云意料之中,李耀祖要是怕的话早就不干了。
“我父亲每次出发前,都会喝上一碗我妈妈煮的蛊茶……当时我父亲还能勉强压制自己体内的鬼魂,我母亲也在紧急联系家中的长辈,想要找到破解被鬼附身后的法子,但李耀祖他……”
凌云虽然没有看过完整报告,但他也猜的出来,李耀祖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开枪,应该是纪父的命令。
话题略显沉闷,凌云示意她喝口热茶:“你肯定很恨李耀祖,但相信我,他绝不是抛弃战友的人。”
纪子慧抿着唇,良久才喝了一小口茶。
“后来你母亲找到破解的办法了吗?”
她摇摇头,在父亲去世后,母亲还回了苗疆一趟,但还是一无所获。
苗疆那边的做法,就是在鬼魂离体后,对着附身的活死人做法事,或者放在猪圈内驱邪,但无法将其失去的魂儿找回来。
“我不指望你能原谅李耀祖,但我想告诉你,你父亲是一个英勇无畏的警察,他的死,是因为那该死的鬼魂,而不是其他人。如果放任不管,甚至还会酿成更多的惨案,造成更多家庭支离破碎。”
这些道理纪子慧都明白,但年幼的她望着父亲冰冷的尸体,心里肯定不会好过。
尤其是他眉心的那道圆孔,是那般触目惊心。
换位思考,如果事情发生在凌云身上,他也无法轻易迈过这道坎儿。
菜陆续上了,凌云一直在主动跟她聊天,纪子慧也渐渐地跟他说了不少话。
从她的话语中凌云能够听出,其实她并没有多恨李耀祖,更多的是对父亲惨死的难受与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你刚刚说,它们知晓了杂物科的存在?”
关于这个,凌云并不奇怪,全香江就这一个部门,它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是的,当年我父亲就是接了个电话,然后被骗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听着听着,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套路有点熟悉啊!
他今天来女校,就是受到了李耀祖的委托,刚好与陈琛附身的保安撞了个正着。
究竟是巧合,还是陈琛故意而为之?
以陈琛犯下的那些案件来看,他是个心思很深的变态,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是不会下手的,每次出手都会确保万无一失,导致一个活口都没有,又是流窜作案随机杀人,才让警方破案如此困难。
而且他专挑那种没有老旧街道或者胡同,香江整体监控落实的远不如内陆完善,加上这家伙心理素质极高,警方的压力一直很大。
至于那把枪,是他在某次犯案结束后与一名夜间巡逻的辅警撞了个正着,偷袭了该名辅警,并夺走了他的手枪。
凌云刚入职没多久,对陈琛犯下的案件倒是了如指掌。
他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变态杀人狂,死了之后拥有了鬼魂的便利,以它的性格,不把整个香江搅动的天翻地覆是不会停歇的。
那,它拨打杂物科的报警电话就是故意而为之,甚至已经知晓自己在杂物科任职。
至于保安跳楼死后,陈琛的鬼魂还存不存在,在看完《天师道法》后,凌云已经有了一定的答案。
鬼魂离体后,被附身的人之所以会成为活死人,就是因为其魂魄被鬼物吸收了一部分,只有在其还处于被附身者体内时,凌云才能将其驱逐出去并不损害被附身者的魂魄。
而鬼物吸收的魂魄越多,其能力越强,直至可以在被附身者死后亦能离开。
但这样做,也会对它的鬼魂之躯造成损伤。
正如陈琛所说,它想要结束游戏的话,直接附身凌云就可以了,但它没有这么做,而是想要跟他继续玩。
凌云家里倒是贴了镇宅的符箓,据说还是请某个大师绘制的。
以凌云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张符箓相当简陋,但效果还是有的,陈琛的鬼魂是没法伤害陶莹儿的。
跟纪子慧吃完后,少女的心结其实也解开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阳光了许多。
将她送到家门口后,凌云从包里取出两张符箓拿给了她。
“你跟你母亲一人一张,贴身携带,不要丢了。”
“凌警官,你这……”
“相信我。”
凌云将符箓硬塞到了她手中,顺势捏住了她的小手。
纪子慧不习惯跟男人如此亲近,脸瞬间臊红了,惊兔一般抽回了手,捏着符箓就匆忙跑向了自己家。
凌云一直看她进了屋后,才放心地开门离去。
他来到了九龙重案组,本想着去找太叔莺,却没想与另外一个潇洒漂亮的女人打了个照面。
“洛长官。”凌云敬了一礼。
洛馨月的星眸在凌云脸上扫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抱住了双臂:“你来找莺姐的吧?”
莺姐?看来二女似乎挺熟的呀。
“是的,我来接她回酒店。”
“嗯。”
洛馨月给凌云让开了身位,在凌云越过她时,又叫住了他。
“那个,你明天应该休息吧?”
“是的,明天公休,不过我还要保护……”
“中午,我们就在你家不远处的那个东北菜馆碰面。”
凌云一愣,这才想起来陶莹儿在电话里叮嘱的相亲的事情,随即脸色有些精彩。
他跟太叔莺已经变相确立了关系,那这相亲还需要继续吗?
男人嘛,无非是权利与美色,香江的法律是允许一夫多妻,但这种事情凌云还从未想过。
“你们之间的事莺姐都跟我说了,但这是亲戚介绍的,推不了。”
“那我跟我妈说一下吧?”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洛馨月偏过脑袋,“为了不跟我相亲,甚至不惜违反警署规定?”
这算哪门子事啊!
凌云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之间的事情有点多。”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中午11:30,别迟到了。”
说完,她压根儿不等凌云回复,逃也似得离开了。
凌云怔怔地看着她,自己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有些好啊,怎么一个个美人都送赶着上门?
她们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还是说,自己被人下蛊了?
一道香软的娇躯靠近了凌云,右手胳膊也陷入了无限温柔的怀抱当中。
“事情忙完了吗?”
凌云嗅着她身上的香风,身体本能地产生了一些化学反应:“忙完了。”
“那还等什么?”
太叔莺冲他抛了个媚眼,在警局范围内,凌云表现得相当正经,面色严肃,腰杆挺直:“我这就护送太叔莺女士返回酒店。”
太叔莺知道他在装,不过就喜欢看他这假正经的样子。
“哎呀,莺总,您现在就走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女人,看上去应该有40来岁,相当有母系风范。
这种女人,给凌云的第一印象,就是居委会的热心大妈,实际上她却是九龙重案组的头儿,黄莲。
“是啊莲姐,凌云到了,我让他送我回去。”
黄莲笑着走了出来,对着凌云点了点头。作为九龙重案组的头儿,她相当欣赏凌云这种有胆识有能力的年轻警察,尽管他抢了自己团队的功劳。
而跟在黄莲身后走出的中年大叔,虽然胡子拉碴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他却是被称作重案组之虎的曹达华。
“达叔。”凌云跟他打了声招呼。
达叔努力装作威严的样子,但还是改不掉他些许的油腔滑调:“你小子命真大, 那子弹穿透你的身体差点击中我,这都让你活下来了……”
凌云哈哈一笑:“多亏达叔帮我打掩护,不然我还真不敢一个人上。”
“下次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不要莽撞了。”曹达华在黄莲面前昂首挺胸的,只可惜个头比凌云矮了许多,“这种危险的事,肯定要交给我们这种身经百战的老警员嘛!”
“好的达叔,还有黄警司,那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在凌云二人走后,黄莲一改刚刚的表情,显得无比娇羞:“我们要不要去隔壁街吃点宵夜?我请客。”
达叔白了她一眼:“你在教我做事啊?”
“不不不,哪里的话~”
曹达华一拍胸口,险些给自己拍岔气,咳嗽了一阵,才呛着说:“我一般只在我家楼下的小店吃,你要是嫌脏就别去了。”
“怎么会,你选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曹达华的虚荣心差点爆表,伸出胳膊,黄莲挽着他的手臂随他走下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