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暴虐，风沙，血月……
这犹如魔窟般的角斗场内，凌云与亚托斯终于碰上了。
“你就是吞噬魔帝？”
亚托斯扛着大剑，审视的目光在凌云身上扫视着，试图寻找域外天魔一族记忆中的王。
“很抱歉，他被我杀了。”
“哈哈哈哈！”
亚托斯只觉得浑身舒畅，自那些修士的记忆中，他本以为太玄界的至强者就是许多年前被众多大帝合力封印的吞噬魔帝，现在得知面前的青年居然杀死了他，这让亚托斯格外兴奋。
他身后的肉翼展开，魁梧的身形也悬停在了半空。
“你配做我的对手。”
他那双赤红的瞳孔瞪得老大，手中的巨剑也被血红色的气息缠绕。
凌云目不斜视，开天斧被他握在手中：“你身上的气息很杂。”
亚托斯身上纠缠着无数因果，凌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带着如此多的怨念晋升大帝的，神眸之下，密密麻麻的冤魂缠绕在亚托斯的身上，换做另外一个人过来，恐怕早就被侵扰致死，亚托斯却跟没事魔一样。
“那些都是手是下败将的残魂。”亚托斯抬起左手，冤魂的哭泣始终在他耳边萦绕着，“生前我都能杀死他们，更何况死后？听听啊，那是多么美妙的交响乐……”
凌云眼眸微眯，这亚托斯按照他的理解来看，应该早就疯了。
亦或者说，他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论冤魂的哭嚎还是业障的加深，都阻止不了他登帝的步伐。
对方所在的世界出了这么一个魔，比起吞噬魔帝对太玄界的影响还要严重。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哈哈哈哈哈！”
亚托斯那魔性的笑容让凌云想起了蓝星上的一款对战游戏，他挥动开天斧对上了斩下的巨剑。
二人的碰撞无声无息，不到半秒时间，凌云脚下的大地迅速龟裂，被天道加持过的战场也在二位半步圣境的战斗下逐渐崩坏。
亚托斯挥砍着手中的大剑，数十下过去，凌云在他的剑法中看到了许多套路。
练这么杂？
凌云劈开面前的虚空，亚托斯一头冲了进去，在数百里外的裂隙中钻了出来。
对方猛然回头，却见凌云高举战斧，引动天雷之势，雷电法则覆盖住了他全身，恍若雷神降世，涵淼雷霆如骤雨般落下。
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无数雷光劈在了亚托斯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甲胄劈碎，电糊了他身上的血肉。
“哈哈哈哈，痛快！”
亚托斯慢慢习惯了雷电的洗礼，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迎着雷光挥动了大剑。
剑锋斩断了雷光，亚托斯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当他能够自由穿梭之际，便挥动肉翼杀向了凌云。
“适应力真强。”
凌云一挑眉，直接甩出了手中的开天斧。
斧刃上附着着空间之力，再度将亚托斯传送至了百里之外。
亚托斯满脸不爽，他最喜欢的就是纯粹的战斗，一斧一剑的拼杀才是他渴望的，而不是被凌云当遛狗一样兜着圈子玩！
“你还是个男人吗？”亚托斯扛着巨剑再度袭来，“像个爷们儿一样战斗！”
这回斧刃劈在了斧刃之上，不等他欢喜，凌云又消失了。
“给老子出来！”
亚托斯气急败坏，在不远处瞧见凌云的身影后，瞬息而至，一剑贯穿了那道人影。
面前的影子化作虚无，亚托斯感觉后背发凉，转过头去，迎接他的，是一道刺眼的金光。
一道巨大的伤痕几乎将他斩为两段，亚托斯大惊之下迅速后撤，随后低头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纵使魔头之躯的自愈力惊人，短时间内也无法彻底愈合。
“在你左边。”
亚托斯当即挥动大剑，却发现左边空无一物。
“哎呀，说错方向了……给爷死！”
一斧落，亚托斯的肉身绽开，紧接着斧影漫天飞舞，血肉之躯化作了碎末。
凌云收回开天斧，脸上没有半点喜悦。
按理说，就算自己承受了这一击，也大概率会身死道消，而亚托斯的气息却没有完全消散。
天空的血月更加深红，战场暗了下来，大地震颤，黑云积压，似乎快要承受不住某个生灵的威压。
风沙大盛，凌云用手背掩着口鼻，任凭地面如何抖动，如钉子般紧紧扎在地上。
那些肉沫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凝聚在了一起，重新汇聚成了人形。
只是这次，亚托斯的身形稍稍小了一些，只有两米左右，但肉身密度不可同日而语。
“你的本体是那把魔剑？”
凌云看出了名堂，难怪亚托斯肉身消亡后，气息并没有跟着消散，也没发现任何灵魂残留。
“我永生不灭。”
大剑落，凌云提斧格挡，脚下被劈开了一道万丈长的裂痕。
凌云瞥了眼天空的一角，那位观战的道，在无形之中又加强了战场，否则亚托斯的破坏力绝不止这么多。
“现在的我，既是亚托斯，也是魔剑！”
“剑不毁，暗影永存！”
亚托斯高举大剑，血色满月变成了月牙，而他的脚下，则升起了一座高台。
武魂，暗影王座！
亚托斯坐了上去，将手中的剑重重插在地板上，坚固的大地裂开了无数缝隙，一道道暗黑色的身影从中爬出，举着各自的武器尖啸着扑了过来。
凌云注意到，这些身影居然是活灵活现的各色生灵。
“这是亚托斯曾经杀死过的对手？”
凌云凝眉，三尖两刃刀戳穿了其中一个，对方没有立即死去，而是一拳轰了过来。
力之法则！
凌云侧过脑袋，耳边拳风阵阵，刮得他鬓角长发乱舞。
他旋转刀身，抽出长刀后再度挥向了对方的脑袋。
黑影举起双臂试图抵挡住凌云的攻击，却被凌云一刀劈成两半。
这些傀儡，至少都保留着生前大部分的战力。
凌云眉心浮现出一道金色流云纹，金芒加身，他跃至半空，瓦解射线扫向了那些悍不畏死的傀儡。
亚托斯坐在他的王座上，对凌云屠杀他的血肉大军熟视无睹。
此刻的他，就像是冷血无情的帝王，俯视着将士们的冲杀。
好在这些怪物被瓦解法则分解后就不会再生，很快凌云就肃清了战场，并集中火力瞄向了王座上的亚托斯。
亚托斯挡住了射线的冲击，不过瓦解法则是会叠加的，任凭他再强的防御，终有被分解的一日。
他转动大剑，王座周围出现了许多身穿坚固甲胄的黑暗战士，他们举起手中的盾牌，挡住了瓦解射线。
凌云飞跃至半空，那些战士们迎着射线变换阵型，再度拦住了他。
“喜欢挡是吧？”
凌云讥讽一笑，抽空了周遭的灵气，超载灌输！
那些盾牌和盔甲就跟纸糊的一样被撕裂开来，露出了身后的亚托斯。
不出意外的，亚托斯的肉身再度被瓦解，只是很快又再度汇集而成。
“没用的。”亚托斯挥动着肉翼，飞到了跟凌云平齐的位置，“无论你杀死我多少次，我都会再度复活！”
陪伴亚托斯征战至今的魔剑，里面吸收储存了多少血肉，凌云无法估量，想要把对方耗死，恐怕先倒下的是自己。
那么，就让他来充当自己的磨刀石，看看被蕴剑术加持的斩天拔剑术到底强度如何。
他落至地面，亚托斯也跟着降下。
凌云竖起三根手指。
“我一共出三剑，如果你能尽数挡下，我甘愿认输。”
亚托斯猖狂大笑：“别说三剑，就算十剑百剑都可以！”
凌云将手搭在腰间，深吸了一口气。
亚托斯虽嘴上说的狂妄，实则对凌云相当忌惮。他不是没跟半步圣境的对手交战过，但进攻性如此强的还是头一个。
更何况，凌云跟他战斗到现在，始终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
那把通体银白的长剑，看似古朴平凡，却给了他一种极其危险的预感。
“剑一！”
白芒闪过，亚托斯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斩鬼剑一分为二。
他凝聚新的肉身后，颇为惊讶道：“好快的剑！”
凌云用余光注视着亚托斯手中的魔剑，随后再度握住剑柄。
剑二！
比起上一剑还要强上许多的剑气如匹练般掠向了亚托斯，在斩断他的血肉之躯后，叮地一声斩在了魔剑上。
遭受重击，魔剑震颤着，即使挡住了剑二，但剑身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纹。
收剑归鞘，凌云与斩鬼剑心有灵犀，知晓其并无大碍。
在亚托斯没有完全凝形之时，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拔出了第三剑！
耀眼夺目的白芒击中了魔剑的裂纹上，将其又扩大了几分。
魔剑慌了，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化作虹光掠向了远方。
“哼，想逃？”
凌云脚下生雷，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逃跑的魔剑。
“亚托斯，你不是说可以承受我十剑百剑的吗，跑什么？”
魔剑只顾着逃命，声都不敢奏。
“别跑啊，三剑已经出完，这场比试是你赢了，我凌云愿称你为万界最强！”
“来，你现在停下来，我给你颁发奖杯。”
滚啊！
亚托斯吓得魂都散了，凌云现在哪里像只出三剑的样子，分明想把自己砍死！
他的本体已经裂开，很难说能不能承受住凌云的下一剑。
“万界最强，怎么不理我？呦，还挺害羞的。”
凌云嘴里不饶人，笑着握住了剑柄。
让亚托斯心颤的白芒袭来，魔剑上的裂纹扩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开裂。
咔嚓！
亚托斯的神念一顿，那把魔剑骤然碎裂！
一颗暗红色的核心从断剑处飞出，凌云把握时机，挥出了他当前最极限的一剑。
核心分崩离析，魔剑躺在地上，就在凌云稍稍放松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再度袭来。
未竟？
凌云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连续五次拔剑，到第五次时，他都已经收不回去了。
破坏魔剑之后，斩鬼剑也元气大伤，毕竟斩断同等级的圣器，对其也是一种考验。
来了！
天道攥紧了拳头，那曾经让她吃了个暗亏的生灵，又出现了！
斑驳的帝血，无数亡魂的哀嚎，以及与当年血战相似的战场，重新唤醒了那沉睡多年的怪物。
战场中间，一道黑色的球体悄然出现。
紧接着，整片战场中干涸的血液与破碎的亡魂齐齐飞向了小黑球，并在极短时间内化作了一道没有头颅的身躯。
这是一个比亚托斯还要高大的上古亡灵，被一种独特的方式给召唤了出来。
他没有头，只在裆部披着兽皮，上半身肌肉虬结，只是一个照面，就让凌云心中警铃大作。
“蚩尤……”
凌云轻声念叨着他的名字，这具无头身躯带给他的压迫感，比起刚刚的亚托斯强了无数倍。
蚩尤现在的形象更接近于刑天，只是他的胸口没有眼睛，肚脐也不是嘴巴。
断首处切口整齐光滑，看来当年的轩辕剑还是很威风的，黄帝的剑法也很高超，一击致命。
蚩尤“看”向了凌云，伸出手，那把断裂的魔剑飞到了他的手中。
“我在它上面，感受到了对你的敌意与痛苦。”
蚩尤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战场，凌云将斩鬼剑归鞘，趁着对方说话的空档快速恢复体力。
蚩尤缓缓走向了凌云，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他没有所谓的八块腹肌，除了结实的手臂和胸大肌外，腹部是一整块将军肚，符合上古时期膀大腰圆的审美。
“你的实力，跟黄帝差不多。”
“但很可惜，你没有轩辕剑，而天道，也无暇顾及你。”
天道无暇顾及？还是规则上无法直接插手？
“这把剑，是我当年留下的，为的就是终有一日，能够借助它重生。”
“我知道天道终会注意到这把剑，并引出它来。但没想到，祂居然会为我打造重生的战场。”
“你，不过是祂另外一枚棋子罢了。”
“黄帝死了，而你，也会死。”
蚩尤轻飘飘挥出一剑，凌云侧身闪躲，看着那绵延至视线尽头的剑痕，毅然决然地主动出击。
黄帝的实力远不如蚩尤，仅仅是借助天道赠予才跟蚩尤一换一。
如今天道没有打造第二把轩辕剑的余力，蚩尤尽管实力大减，依旧强悍如斯。
在逼近蚩尤的一瞬间，凌云拔出了第六剑。
威力上与第三剑不分伯仲，超负荷出剑下，凌云的手臂早已鲜血淋漓。
断裂的魔剑彻底变成了碎渣，一道剑痕也落在了蚩尤的胸口，伤口极浅，瞬息消散于无形。
让凌云分外讶异的是，蚩尤居然徒手扣住了他的剑身！
“我很讨厌用剑的。”
蚩尤瓮声瓮气说出了这句话，抓着斩鬼剑将凌云甩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凌云无法卸力，重重擦着地面撞毁了数道山峰。
凌云许久没这么狼狈过了，摸着发疼的背脊，龇牙咧嘴地瞪着蚩尤。
妈的，死人就该老老实实死着啊，轮回学不存在了是吧？
蚩尤身上的魔气格外汹涌，无论是魔物世界的魔王阿莉雅，还是刚刚死去的亚托斯，都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蚩尤身子微蹲，接着一个大跳，以泰山压顶之势坠向了凌云。
凌云紧盯着坠落的蚩尤，心中微叹。
原本他想跟蚩尤公平一战，但是现在看来，他还差了不少。
没办法了。
“小玖，帮我个忙。”
体内世界，玖月化作广寒仙子，借助清冷的月光，魔物大陆上的众女将力量全部传导向了凌云。
霎那间天崩地裂，凌云单手挡住了蚩尤的冲击。
“嗯！？”
蚩尤发觉情况不对，但为时已晚。
凌云抓住了他的小腿，裂开嘴笑了。
“刚刚抡我抡的很爽是吧？到我了！”
他抓着蚩尤不断砸击着地面，坚硬的大地在他们面前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连续上百下后，凌云松开手，将蚩尤丢了出去。
蚩尤翻滚数百圈，终于停下来后，晃了晃不存在的脑袋，抬起右脚重重踩下，冲着凌云咆哮了一声。
无数魔影向着凌云袭来，但都被凌云隔绝在了三里之外。
他走向了蚩尤，手中的斩鬼剑是那般醒目。
“你的时代早该结束了。”
“而我，也不是所谓的棋子。”
“我就是我。”
“记住我的名字，那是彻底杀死你的名字。”
“凌云！”
圣级剑法，斩天拔剑术！
战场被一分为二，蚩尤的身影仿佛身处油锅中，翻腾了几息后，彻底化为了平静。
玖月从大兔子又变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周静抱在了怀中。
众女皆是气喘吁吁，海量大帝的灌输，无数法则的叠加，使得凌云的实力被抬到了一个恐怖的地位。
法则的融合，可不是1+1=2的效果，而是呈指数级上涨！
刚刚力量膨胀的凌云，都有跟盘古比试的想法。
战场消失，出现在凌云面前的，是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身穿盔甲，肩系披风，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明眸皓齿，精致异常，嘴角挂着一股淡淡的绝美笑容。
“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空灵好听，凌云瞬间知晓了她的身份。
“道。”凌云语气平静，还带着几分不爽，“我师尊她们呢？”
长枪陡然滑落到了天道手中，二人身处无垠的宇宙，在这里，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存在。
“恭喜你走到最后。”
“经受住我的考验，我才能将她们还给你。”
“否则，就只能等待下一次星空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