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无需你亲自来,好好坐着,陪朕用膳。”
  他这话尽显关怀,对于一个冷清凉薄的帝王而言,是极为难得的柔情。
  贵妃的心好似被蜜糖灌注,连呼吸都是甜的。
  “臣妾愿意伺候皇上。”
  接风宴后,这是皇上第一回来这儿。
  用完晚膳,萧煜吩咐。
  “朕今夜宿在凌霄殿。”
  贵妃闻言,喜上眉梢,立马让春禾收拾床褥。
  之后的两天,皇上依旧是早早的来到凌霄殿,与贵妃一同用膳,然后留宿。
  贵妃三日连着侍寝,更加凸显其他妃嫔的凄凉。
  她们嫉羡不已,却都没有贵妃这样的好本事——连毁了容貌都能让皇上流连忘返。
  皇后被禁足,嘉嫔便不能去永和宫。
  这些日子,她去慈宁宫去得勤。
  莲霜将此事说与凤九颜听。
  “那嘉嫔深得太后欢心,太后回回都赏赐她不少呢。娘娘,您说,太后怎么突然就喜欢嘉嫔了?”
  凤九颜喝了口清茶,毫无所谓地道。
  “皆为利往。”
  与此同时。
  孙嬷嬷和一众宫人十分眼红凌霄殿那边连日得宠。
  再看看自家这主子,不仅不得宠,还遭皇上厌弃,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御马场。
  萧煜连射几箭,都是正中靶心。
  但他脸上不见丝毫满意,反倒是戾气越来越重。
  场边,瑞王低声问陈吉。
  “皇上近日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陈吉摇头。
  这时,萧煜突然转头看来,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若因你的下属犯错,朕收了你的封地和王位,你当如何?”
  瑞王满眼温润宁和。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臣自当叩谢。”
  “说实话。”萧煜语气严肃。
  瑞王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真有那一日,臣会伤怀,会消沉。”
  萧煜的眼眸泛起凉意。
  由此看来,皇后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据永和宫那边的消息称,皇后这几日该吃吃、该喝喝,睡得好,完全没有一丝伤心落寞。
  如今想来,那晚她神志不清时,紧握着他的手诉说情愫,简直像是鬼上身。
  真正的她,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如何对她。
  骑了一圈马后,瑞王问起正事。
  “皇上,那位汪姓按察使,就这么凌迟了,不用再深入地调查他其他罪行吗?
  “或许除了联合薛池陷害凤晏尘、收受贿赂,他还犯了其他事。
  “臣听闻,前几任参将,要么就像薛池,与他关系甚好,要么就像凤晏尘,无端就因犯事被调离。
  “有传言此人一直在暗中敛财,手底下的人若不同流合污,就会被他针对。
  “他一出事,定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更多有问题的官员。”
  瑞王说的都有道理,萧煜又何尝没想到呢。
  后者望着远处的箭靶,眼神沉凛。
  “那箭靶受过无数箭,远观依旧如新。
  “有些东西,能用就成。
  “直到真的无法再用,再换新的也不迟。”
  千疮百孔,从来就无法完全修复。
  是以,那按察使,凌迟便凌迟了,无需再查下去。
  瑞王出宫时,碰上一马戏班子入宫。
  一问才知,他们是去给贵妃娘娘表演的。
  侍从喟叹:“王爷,贵妃盛宠不衰,怕是无人能撼动她地位了。”
  瑞王淡淡一笑。
  “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他了解皇上。
  皇上这几日对贵妃的态度,已经有些不同寻常了。
  瑞王抬头看了眼天。
  “快下雨了。”
  午后狂风大作,黑云聚集在凌霄殿上空,令人感到压抑,喘不过气。
  贵妃头痛得厉害,却没有药能止住这痛。
  她躺在床上,哼唧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