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
  这是他和那女刺客的约定。
  一旦他临时毒发,需要施针解毒,就点亮长信宫的灯火。
  她看到后,便会赶到。
  果然,不过片刻,人就到了。
  陈吉马上让出位置,自觉去殿外守着。
  萧煜坐在小榻上,这次不用对方提醒,自己就先解了衣袍,方便她下针。
  凤九颜嗓音清冷绝然。
  “等等。”
  萧煜衣服都脱了一半,面前的女人却要他等。
  等什么?
  凤九颜继而道。
  “找个没人会打扰的地方。我需要整整两日,一次性将您这毒解了。”
  萧煜眸色一冷。
  “你之前有言,一次性下针逼毒,对中毒者有损。”
  他怀疑,她想他死。
  凤九颜十分平静地回。
  “我找到法子了。
  “您若是不放心,找人盯着便是。”
  萧煜盯着她的双眼。
  她的眼睛如同静止的潭水,深沉、无情。
  但也没有狡黠算计,透着股正气。
  最重要的是,她身中梦华之毒,若是他死了,她拿不到解药,也会死。
  再者,他也想早日了结这毒。否则每次毒发,他都要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折磨。
  他不是赌徒,却有着赌徒一样的秉性。
  思虑再三后,萧煜同意了。
  不会被人打搅、且能最大限度控制住她的地方,就是那华清宫的地下密室。
  他们来到华清宫,陈吉也想跟着下去,被萧煜制止。
  “你留守在外面,两天后,朕若是出不来,你便集阖宫之力,杀了她。”
  陈吉面色愕然。
  “皇上,属下斗胆,请您三思!”
  萧煜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他毅然进了密道。
  凤九颜紧随其后,回头看了眼陈吉。
  “务必守好!”
  一旦破功,她和萧煜都会死。
  陈吉下意识回:“是。”
  随后反应过来,他为何要听一个刺客的?
  ……
  密室不比外面,即便有石壁上的烛光,也较为昏暗。
  萧煜敞开胸膛,坐在那白玉床上,任由凤九颜下针。
  第一晚的施针手法,和前几次并无多大区别。
  凤九颜专注下针,手法利索。
  萧煜这次毒发,与她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经过她前段日子的施针逼毒,那道“银线”已经从原来的心口附近,退至他锁骨处。
  半个时辰后,凤九颜收了针。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接下去,我会每隔两个时辰为您施针,一次比一次痛,您若是受不住,可以喊停。”
  萧煜长这么大,并非一帆风顺。
  常人没受过的苦,他受过。
  是以,他并不觉得可怕。
  “你只管下针。”
  随后,凤九颜独自走到墙边坐下,将准备好的沙漏放在一旁,用以计时。
  沙子不断流走,这期间,她闭目养神。
  萧煜则盘腿打坐,自己调息休养。
  密室内死寂无声。
  两个时辰后。
  凤九颜第二次给他施针。
  萧煜开口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你从何处找来的法子。”
  凤九颜没有回答,反而问他。
  “给您下毒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同样的问题,她已经问过他很多次。
  可他从来不说。
  男人眉眼冷峻,犹如化不开的寒霜雪。
  “为何想知道那人是谁。。”
  “有仇。”凤九颜回得干脆。
  烛火跃动,男人眼底一片凉意。
  “解了这毒,朕自会告诉你,连同梦华之毒的解药,一并给你。”
  都到这个地步了,凤九颜也不急于一时。
  她不再追问。
  第二次施针结束,已是后半夜。
  清虚宫。
  凌燕儿辗转未眠。
  她直挺挺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
  婢女说,皇上早就回紫宸宫了。
  这不应该啊。
  他怎会没有毒发呢?
  就算不毒发,也该难受了,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