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考虑周全。
  “朕若不这么做,你当如何,要把那些供状复本撒落全城吗!”
  凤九颜垂眸。
  “若非逼不得已,臣妾也不愿这么做。
  “凌燕儿的罪状,您若是自己拟,还能有所避重就轻,可若是我那些,就是原封不动,鱼死网破了。”
  被威胁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何况,萧煜还是一国之君。
  他“哗”的起身,周身的压迫感席卷开去,殿中充斥着冷戾气息,配合他的神情,格外恐怖。
  “朕已经判凌燕儿流放,你还有什么不满。
  “你要朕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是想打谁的脸?朕吗!”
  宠妃犯下滔天大罪的背后,不就是他这个君王的纵容无度吗。
  萧煜聪明地觉察出,凤九颜要他公开一切的目的。
  凤九颜也不否认。
  她平静地直视着他。
  “凌燕儿固然有错,但除却她本身,还有仗着您的宠爱。”
  陈吉脸色大变。
  皇后娘娘是在指责皇上?
  她真敢呐!
  凤九颜丝毫不惧,继而道。
  “与其遮掩回避,不如直面过错。
  “皇上您的专宠,才是凌燕儿的保护符,使得她恃宠而骄,令薛池等官员对她趋之若鹜,对她行贿。
  “也使得她生出独占恩宠的心思,甚至觊觎皇后之位。否则,臣妾还未入宫,并未得您青眼,凌燕儿为何要用那般恶毒的手段,毁了臣妾?
  “百姓中早有传言,说您与凌燕儿,是纣王妲己,自古妖妃祸乱后宫与朝纲,她背后的君主从来难其此咎。
  “您若怕龙颜有损,臣妾倒是有个法子,不如,您紧跟着下一道罪己诏……”
  轰!
  萧煜面前的案桌被他掀翻。
  陈吉面不改色,但心口猛地一跳。
  他跟随皇上多年,鲜少见到皇上如此盛怒,也鲜少见到,有人敢这样对皇上不敬!
  罪己诏……
  皇后是打算只活这一日吗?
  萧煜眸底的沉戾翻涌而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凤九颜。
  原来,她恨的不止是凌燕儿,还有他这个皇帝。
  “你威胁朕,可有想过,往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朕有千百种手段,叫你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凤九颜直视着他愠怒的眸子,面无表情地问。
  “皇上,太阳快下山了,要拟旨吗?”
  萧煜怒极反笑。
  他的眉眼间覆着冷笑,清冽刺骨的视线落在她那不知所谓的脸上。
  旋即,他磨着后槽牙一般,嗓音沙沙地低语。
  “很好……”
  御书房宛若战场,硝烟四起。
  陈吉不敢想,皇上会如何对付皇后娘娘。
  紧接着,却听皇上吩咐。
  “拟定贵妃的罪状,昭告天下。”
  陈吉下意识拱手领命。
  皇上就这么妥协了吗?
  不多时,那罪状拟好了,贵妃所犯之事,可谓是罄竹难书。
  萧煜的脸色就没缓和过,因为,他还亲自写了一道罪己诏。
  他以最快的速度,让底下官员过了明路,将罪状复写了几十份,迅速张贴在大街小巷。
  在此期间,凤九颜则一直被扣留在御书房内。
  时至黄昏,萧煜按照她说的做完所有事,眼神里充斥着杀意。
  “如此,你可满意了?”
  他这话并非真心询问。
  凤九颜眼神疏离。
  凌燕儿只是被判流放,她当然不满意。
  但那些不足的,她会自己补满。
  至于现在……
  凤九颜垂首行礼。
  “臣妾并未在宫外安排那些人,散播供状。
  “但为求公道,只能出此下策,望皇上恕罪。”
  她又骗了他!
  萧煜眉眼肃冷,遂听她接着说。
  “臣妾自知,破败之躯,不配再侍奉皇上。
  “是以,请皇上废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