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小子“能耐”!
  不等那年轻太医说“娘娘没病”,老太医接过话茬。
  “要么就是娘娘体虚!得补!”
  年轻太医张了张嘴,望着那一脸憨厚老实相的老太医。
  医者应当说实话,怎能如此撒谎骗人!
  座中的帝王双眸深邃,如同无尽的黑渊。
  “出去,换人。”
  两位太医出去后,年轻太医开门见山地问。
  “爹!方才您为何拦着我,不让我说出实情?”
  老太医压着声儿,气呼呼地道。
  “显着你了是吧?”
  年轻太医无法迈过心中的坎儿。
  “我晓得了,您定是收了皇后娘娘的好!这些日子,都是您在为娘娘请脉、调理。
  “您怕被揭穿真相后,连累得您也被皇上责罚,这太医院的院判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老太医低声训斥。
  “孽子!少浑说!你且看看,哪个会像你这般蠢钝。难道在你前头看诊的都是庸医吗?他们不说,偏你说?”
  年轻太医初入宫当值,委屈又不解。
  “我不明白。”
  周围没人,老太医耐下性子,苦口婆心道。
  “这一来,得罪的是皇后。皇后娘娘这伤是为皇上所受,哪怕装病属实,顶多小惩大诫,难不成皇上还会将她赶出宫去?
  “待她恢复元气,一定整死那多嘴之人!当初的皇贵妃,可是被她一手拉下来的。
  “二来,说出实情,得罪的是同僚。你是被皇上赏了,其他人呢?岂不都成废物了?
  “记住,做太医,不需要太高明的医术。”
  年轻太医脸色苍青,早知如此,倒不如不做这太医。
  却听,老太医望着永和宫,喃喃道。
  “再说了,后宫娘娘们为了争宠,用些手段无可厚非。哪怕尊贵如皇后,也都是些可怜的女子啊。我们何必做这恶人。”
  这话令年轻太医心头一颤。
  男人们为了争名夺利,可以不择手段,世人称之为野心大志的枭雄。
  而女人们只是想争男人的疼爱,却要被套上“妒妇”、“不安分”等等枷锁。
  ……
  如老太医所言,哪怕两百多个太医轮番为皇后看诊,也无人说出所有实情。
  莲霜一直紧绷着的精神,在最后一位太医出去后,终于松快,不自觉舒了一口气。
  凤九颜始终镇定如常。
  师娘教她内宅之道,便说过,这人心最是难控,因为终归是先顾好自己,才会顾别人。
  她扯下手腕处诊脉用的隔帕,眼底一片清冷。
  萧煜坐了良久,终是起身来,“自己的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这话别有意味。
  男人离开后,莲霜快走进帐内,脸上压制着欣喜。
  “娘娘,已经没事了!”
  凤九颜沉沉地道。
  “有事。”
  凤九颜眼中覆着一抹疏离之色。
  哪怕没有太医告密,萧煜也看出她在装病。
  那她便不能继续装下去,不能以此为契机假死离宫。
  眼下,又得另想法子了。
  首先要和吴白联系上,要弄到那假死药。
  但这宫中一直戒严,着实是个问题。
  另一边。
  萧煜看出皇后的热症多半是装的,而那些太医无一人敢言。
  但眼下国务诸多,他没有工夫与她细究此事。
  想来装病也只是小事,左右不过是想谋求他的关心。
  看在她为自己挡箭受伤的份上,他不会拆穿,但也不会纵容。
  这天以后,萧煜没有再去永和宫。
  嘉嫔和姜嫔二人倒是来得勤。
  嘉嫔道:“皇后娘娘,您真的不要紧了吗?前段日子,嫔妾总想来看望,可皇上派人严守,不准嫔妾来打搅您养病。”
  姜嫔也说:“是啊,中秋宴过后,宫中的守卫越发森严了。我原只是想寄封家书,都被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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