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颜看着眼前的人。
  她计划周全,笃定,哪怕东窗事发,自己也能活命。此刻的眼神充满挑衅,以及那胜利者的游刃有余。
  凤九颜杀过很多人,但从未拿剑对着自己人,乔墨是第一个。
  她眼眶泛着淡淡猩红,痛之欲其死。
  却也更恨自己。
  恨自己看错人,恨自己付出十多年的深情厚谊,如今都成一场笑话,甚至,成为对方攻击自己的武器。
  这感情犹如附骨之疽,想要除掉,她也要承受极大的痛苦。
  嗤——
  凤九颜忽地拔出那剑。
  剧痛令乔墨几乎要昏厥
  她强撑着,晓得自己赢了。
  师姐不敢杀她!
  凤九颜旋即割裂衣袍下摆。
  “乔墨,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乔墨笑了。
  “师姐,我劝你,若是想让师父师娘好好的,就别告诉他们这些糟心事儿。
  “尤其是师娘,以她的性子,一定会给你讨公道。我可不想和他们闹僵。”
  凤九颜身体微微发抖。
  “滚。”
  乔墨得寸进尺,瞧着她的腹部。
  “对了,还未同师姐道喜呢。
  “不过,想来你心中是不快的,做不成大将军,以后只能待在这死气沉沉的宫墙中,还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孩子。
  “但师姐,你放心,我会代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其实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已经原谅你了。如果你能大方些,我们还是可以做回好姐妹。”
  凤九颜的眼神冰冷至极,看着她的视线辽远。
  直至她要走出殿门,凤九颜沉沉地开口。
  “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不后悔吗。”
  乔墨捂着伤口,背对着她,笑得天真无邪。
  “师姐,你教我的,举棋无悔。”
  乔墨走后,凤九颜转过身去,背对着黑暗,抬手拭过眼角。
  ……
  宫外。
  乔墨匆匆处理了伤口,回府邸的路上,马匹突然被绊倒,紧接着一张网罩住了她,将她吊起。
  随后冒出一人。
  她认出他了。
  “吴白?”
  吴白身穿夜行衣,一脸无情地盯着她,语气似有惋惜。
  “乔姑娘,您真该好好认错的。”
  乔墨骤然意识到,师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皇宫大殿内,除夕宴上一派和谐。
  众妃嫔暂时忘却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嬉笑攀谈,许下来年的心愿,如此热闹的场合,只有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
  萧煜几次看向那空位。
  太后留意到,问,“皇后身体不适,要不要派太医瞧瞧?”
  慕容婵起身道。
  “太后,方才嫔妾离席去瞧过,皇后娘娘乏得很,已经睡着了。”
  静贵人素来菩萨心肠,又细微备至,她能想到去探望皇后,不稀奇。
  众人都不疑有他。
  太后慈祥地笑。
  “这怀了孩子的,总是嗜睡。皇帝,你也要多多关怀啊。”
  萧煜的眼神无比冷漠,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都以为皇上这是没把太后的话听进去。
  可他放下酒杯后,便起了身。
  “皇祖母、母后,朕这便去看看皇后。”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太后则有些意外。
  皇帝鲜少这么听她的劝。
  慕容婵有心阻止,可皇上已经走远了。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皇后正在芳菲殿捉那神秘人,不会有事吧?
  ……
  永和宫。
  内殿。
  凤九颜坐在桌边,一杯杯地喝着酒。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一坛酒已经快要见底,她仍觉得不够醉。
  莲霜不知道娘娘怎么了,只能劝她。
  “娘娘,不能再喝了。酒多伤身……”
  凤九颜推开她伸来的手,“出去。”
  “娘娘……”
  “出去!”
  凤九颜语气加重,浑身充斥着躁意。
  她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环着杯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