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审视着凤九颜。
  “她当初出卖你行踪,你想报复,今日你可算寻到机会,让她跪在寒风凛冬中。
  “朕若由着你,如何对得起她为南齐出生入死、流血流汗!”
  凤九颜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皇上,臣妾听闻,孟少将军曾于雪地作战,长达一个月之久。她不是寻常娇弱女子,受得住这寒冷。”
  那一战,萧煜也知晓。
  那是北大营孟少将军的成名之战。
  他眼神冰冷,看着十分无情。
  “战事不可避免,你的惩罚可以免。
  “现在,你亲自出去,把人扶起来。”
  萧煜惜才。
  他舍不得冻坏那孟乔墨。
  凤九颜执拗。
  她言:“皇上,若以为自己立下赫赫战功,便能不可一世,臣妾认为,这不可取。如此锐气,当灭。何况臣妾若是出尔反尔,如何以威信治理后宫?”
  萧煜听不进去。
  他沉声训斥她。
  “孟乔墨是什么样的性子,朕比你清楚。
  “在你之前,不少人都说她拥兵自重,但朕始终相信,一个能写出《绝命诗》的人,绝无反叛之心。”
  凤九颜听着他这番话,有些晃神。
  那绝命诗,是她当年在打得只剩下几十人时,决心赴死时所写。
  萧煜只听过那诗,如何就能确定做诗人的品性……
  “你作为皇后,如何治理后宫,朕不插手,但朕用人不疑,朕的人,你勿要乱动!朕再说一次,马上出去,把那南齐的第一功臣扶起来。”萧煜那命令的口吻,不容违抗。
  凤九颜望向殿外。
  “言必出,出必行,行必果。请恕臣妾难从命。”
  闻言,萧煜别有意味地冷嘲。
  “出必行么。这话,你没资格说。”
  除夕那晚,她岂不是答应过他,会生个皇子?
  他这话刚落音,外面响起孙嬷嬷的禀告。
  “皇上、娘娘!孟少将军晕倒了!”
  听闻乔墨晕倒,萧煜眼神微变。
  他剑眉敛起,压抑着嗓音里的怒,责备凤九颜。
  “你做的‘好’事!”
  他当即命人将乔墨抱到偏殿,并传太医来诊治。
  同时严令永和宫上下,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不多时,乔墨在温暖的偏殿醒来。
  殿内有宫女伺候着她。
  “孟大人,您好些了吗?”宫女关切地询问。
  乔墨根本没晕。
  她只是等不及了。
  此时她躺在床上,表现得虚弱无力。
  “扶我……起来。我还没有跪满一个时辰……”
  咚!
  她好似双腿被冻僵,站立不住,刚一起身便栽倒跪在了地上。
  宫女赶紧扶起她。
  “孟大人,您别急。皇上有令,您今日不必再跪了……”
  乔墨摇头,扶着床沿,强撑着要站起来。
  “不行,皇后让我跪,我岂能不跪?”
  她不能白跪,得让皇上知道,凤九颜都对她这个功臣良将做了什么!
  宫女着实扶不住她,喘着气,着急道。
  “孟大人,真的不用跪了!皇上晓得您做事有头有尾,他特意交代,您醒后若非要接着跪,就以抄代跪,写上一百遍的南齐律例,上交给皇后娘娘。”
  乔墨:!
  皇上这是何意!
  是真觉得她有错吗?
  “那,皇后……”
  皇后就不用受罚吗?
  她自然不能直接这样问,委婉打探。
  “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很恩爱。”
  宫女冲她腼腆地笑。
  “那是当然了。孟大人,您先上榻歇着吧。”
  乔墨兀自攥紧了双手。
  皇上就这么喜欢师姐吗,竟如此纵容她!
  另一边。
  主殿内。
  萧煜坐在上首位,凤九颜也跟着坐在一边。
  两人都异常沉默。
  萧煜那俊颜犹如覆上一层寒霜,比外头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直到宫人禀告乔墨已醒,他那脸色才有所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