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粉能克制南疆的许多毒虫,是她专门用来对付阮浮玉的。
  今日宫宴上,阮浮玉中途离席,极有可能在宫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想到南疆献女的异常,凤九颜担心,他们是冲着萧煜而来。
  因而,谨慎为上,即便今晚萧煜不召她来,她也是打算来此撒些药粉的。
  ……
  萧煜就坐在殿内的御椅上,脊背挺直如松柏,单手执卷,看得专注。
  他此时已经褪去龙袍,换上了一身暗紫色便服,黑发用玉冠随意束起。
  凤九颜不认为他是召自己侍寝。
  却也暂时猜不到,他意欲何为。
  刘士良在皇帝身侧伺候笔墨,声音不高不低地提醒。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萧煜抬眼望去,漫不经心地吩咐宫人。
  “都退下。”
  随后,他长指在砚台边点了两下,命令凤九颜。
  “过来研墨。”
  凤九颜走上前,一身清冷,又恭敬得叫人挑不出错。
  她研墨,却不见萧煜要用。
  他一直在看书,看兵书。
  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忘记安排她研墨。
  一盏茶后,他才慢悠悠地问了句。
  “这砚如何?”
  凤九颜简言之,“是好砚。”
  她对这文房四宝并无讲究,说不出具体哪里好。
  薇蔷倒是擅长。
  正当凤九颜多心地以为,这是萧煜的试探时,男人沉声道。
  “是挺好。宁妃送的。”
  随后又道,“这兵书,姜嫔送的。点着的那熏香,静妃送的……”
  萧煜仿佛只是在平静地讲述事实。
  凤九颜忽而想起,今日是皇帝生辰,但她并未准备生辰贺礼。
  只因她前两日才出冷宫,之后又忙于安排宫宴,分身乏术。
  她倏然一抬眼,便对上萧煜投来的视线——微凉似深秋,瑟瑟潇潇。
  她当即垂首,赔罪。
  “皇上,臣妾……”
  “忘了是么。”萧煜待她说完了。
  凤九颜的眉头稍微一凝。
  “是。”
  他就因为这件事,将她召来紫宸宫责问么。
  身为皇帝,未免太小气。
  寂静中,男人看着她,问。
  “自己说,朕该如何罚你。”
  突然,凤九颜挤进他和案桌之间的位置,面朝着他,一副投怀送抱模样。
  她这举动突然。
  萧煜怔了一瞬,以致于,手中的兵书掉落在地……
  案桌与御椅的间距,只能勉强容纳一人站立。
  凤九颜背对案桌,面朝着萧煜。
  萧煜则坐在御椅上,上半身依旧笔直挺立。
  只是……仰头看她的感觉,不好受。
  他也不知道,她这是要作甚。
  突然就这么冲过来……
  若说投怀送抱,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
  身体瞬间移动过去时,凤九颜没想那么多。
  因为,她身后的案桌上,有只形似蛆的毒虫。
  褐色的一只,很小,很不显眼。
  她和阮浮玉打过交道,一眼认出,这是“千蛛虫”!
  看似普通无害,只要进入人体,便会迅速繁殖,一生二、二生四,无穷无尽。
  这些虫子会啃咬人的内脏,附着在骨头上,直到将人吃得只剩下一张皮……
  很险!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选择最短的距离。
  此刻,她一只手负于腰后,抓着用那仅剩的药粉,利用内力向后一挥。
  那千蛛虫如同被定住。
  旋即它当场破裂而亡,风一吹,便归于无有。
  凤九颜刚除掉这案桌上的千蛛虫,身上传来一道猛力!
  男人那颇有力道的胳膊,箍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前一揽。
  凤九颜被迫骤然向前一栽,朝男人身上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反应甚快的,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这才避免了一场强烈撞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