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的脸色犹如寒霜。
  “朕还是那句话,孟乔墨有何理由做这些事。
  “如果动机上无法说服朕,朕很难相信,这些东西,不是你伪造出来构陷于她。”
  他用人不疑。
  孟乔墨守卫北境,几次险些丧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他不能因为几根银针,几封信,几张嘴,就定了一个重臣的罪。
  凤九颜眼神毅然,五指紧拢,虚握成拳状。
  她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启唇。
  “关于她谋害薇蔷、害死龙虎军的动机,我知道。”
  萧煜追问。
  “是什么!”他的视线凌厉逼人。
  凤九颜那冷艳的脸上,覆着平静,如同霜雪中的梅花,凌寒而开。
  “我也是孟家人。”
  简单的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萧煜神色一僵。
  凤九颜继续道。
  “我被凤家所弃,收养我的,便是孟将军夫妇。”
  萧煜明了。
  难怪他之前便觉得,她对孟乔墨过于关注,原来她们师出同门。
  也难怪她的武功如此高强。
  师父是孟渠,那就不奇怪了。
  萧煜没有打断她的话,她便继续往下说。
  “薇蔷一事,我起初并未怀疑过乔墨,但后来查出的种种证据都指向她。
  “同您一样,我也想不明白,我与她自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她为何要残害我的亲妹妹。
  “后来,我从师父口中得知,他之所以同意有人假扮孟行舟,是为了家中老夫人。
  “近年来,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师父早有打算,待老夫人仙逝,他便计划让‘孟行舟’战死。
  “而如此一来,假扮孟行舟的人必然要假死,脱离孟少将军这个身份,意味着她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凤九颜并未扯谎。
  这本就是她和师父师娘商定的计划。
  他们不舍得她一辈子困在孟行舟这个躯壳里。
  但是,她模糊地略过——谁才是真正的孟少将军。
  她也知道,想要说清乔墨的动机,揭露乔墨顶替孟行舟一事,是最为简单有效的证词。
  可这样一来,孟家会背上隐而不报的罪名。
  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君,萧煜必然会大怒,连同她这个真正的孟少将军所说的话,在他心中的可信度也大大减低。
  再者,孟乔墨就是罪大恶极,也是萧煜亲封的第一女将军,人人都知道,她就是孟少将军,而今,她又是新封的护城将军。
  若是让萧煜知道她是个假的,就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所以,她务要谨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不需要说透。
  萧煜已然知晓内中原因。
  “你是说,孟乔墨不愿所得的一切归于无有,便想着一步步除掉知晓她身份的人?”
  皇后是这样,龙虎军也是这样。
  没杀皇后,或许是念及旧情。
  那么接下去,便是孟渠夫妇……
  凤九颜沉默点头。
  她也不算冤枉了乔墨。
  乔墨谋害龙虎军,就是怕龙虎军揭穿她身份。
  萧煜眼神冷锐,想起一件事来。
  他当即问,“当初你去北境,莫非也是为了此事?”
  凤九颜想了想,点头。
  “是。”
  这也是事实。
  她补充道。
  “因着怀疑龙虎军之死有疑点,我才斗胆恳请您,将乔墨调到皇城,便于师父那边查清此案。
  “否则,我这边也是鞭长莫及。
  “所幸师父在那些尸体身上找到了线索。
  “皇上,这是师父所写的公文密折,上面清楚记载了经过。此前师父已将尸体秘密送来皇城,供您查验。”
  说话间,她已经拿出那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