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爱一个人,她的唇、她的手,她饮酒的动作,她每个无意识的姿态,说话用词的习惯……他都十分熟悉。
  他的皇后,他的少将军,他确定是她。
  月色下,萧煜苦笑。
  她将他骗得好苦。
  她不止是战场杀敌的孟少将军,还是那武能定江湖的武林盟苏幻。
  那块免死金牌,从头到尾都是她为自己求的。
  难怪,她不喜欢待在宫里。
  她见过的,不止有广袤的北境,还有一个偌大的江湖。
  她十三岁就已闯荡江湖。
  他的皇宫,对她来说太小。
  就好似那江海里的鱼,养在小缸里,会郁郁而死。
  今夜见她和沈家坞的那些人载歌载舞,才知她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所念之人近在眼前,萧煜却越发茫然、痛苦。
  他不能揭穿她,怕她再次离他而去。
  她既然决意隐藏身份,那他就该假装不知。
  否则,她只怕会让他再也找不到自己。
  翌日。
  小郡主起了个早。
  她敲开凤九颜的房门,嗓音甜软。
  “大哥哥,我们要去皇城啦!”
  凤九颜开门出来,头隐隐作痛。
  昨夜,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凤九颜难以入睡。
  闭上眼,便是萧煜那凄迷的眼神,说着很想她的话……
  东方势宿醉未醒,凤九颜便直接给他留了封信。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沈家坞。
  凤九颜深知,宣城一乱后,天龙会必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是以,她换了张较为寻常的面具,并由骑马改为坐马车,以免给皇帝和小郡主招来杀身之祸。
  一辆马车,陈吉驾车,其他三人坐在车厢里。
  小郡主兴致勃勃。
  “大哥哥,我们终于能一起坐马车啦!”
  说话间,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副叶子牌,“我们来玩这个吧!输了的人要被打手心!”
  小孩子的玩意儿,萧煜瞧不上。
  但这一路确实无趣。
  第一局结束后,凤九颜输了。
  小郡主将戒尺交给萧煜,眼睛里却满是心疼不忍。
  “皇帝哥哥,你要对大哥哥温柔点。”
  萧煜倒是“听话”,只轻轻打了下凤九颜的手心。
  凤九颜默然无声,五指微拢。
  她找到门道后,第二局便赢了。
  要挨打的是萧煜。
  凤九颜也像他之前那样,戒尺轻轻一触,走个过场。
  可这时,小郡主不满了。
  她颇为较真地道:“大哥哥,不行哦,皇帝哥哥是大大的男子汉,不怕痛的!你要认真打他!”
  萧煜幽幽地看了眼小郡主。
  小郡主看凤九颜迟疑着没下手,直接拿过戒尺,给她做示范。
  “你看,要像这样才行……”
  啪!
  小郡主用尽力量地打在萧煜掌心。
  霎时间,他的掌心麻了。
  小郡主没心没肺地笑,“这才是赢家的样子嘛!”
  萧煜嘴角轻扯,“赢家是么。”
  风水轮流转,第三局,都摸透门道的两个大人,不可能再输给一个小孩。
  毫无疑问的,小郡主输了。
  萧煜拿着那戒尺,一脸认真……
  “哇!”
  正在驾马车的陈吉,突然听到车厢里响起凄惨的哭声,猛地一拉缰绳。
  这是怎么了?
  车厢里。
  小郡主可怜巴巴地扑进凤九颜怀里,小手被打得红红的,眼泪好似珍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另一只没挨打的手攥着凤九颜的衣襟,小脸埋进她怀中,举着那只被打红的手,沙哑着嗓子喊。
  “我不玩啦!我讨厌皇帝哥哥!呜呜……”
  凤九颜沉默地看着萧煜。
  后者不认为自己有错。
  他方才只用了一成力,何况,不是这丫头说要认真玩么,谁晓得她这么不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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