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打断她的话。
  “苏副盟主,后会有期。”
  他早已看清她的心。
  她心里永远只要段淮煦。
  那他何必强留。
  不如早些让她走,免得扰乱他的心。
  他希望是后会无期。
  以后,他做他的皇帝,她闯她的江湖。
  他们再无瓜葛……
  但,即便表面能做到这样决绝,心里却好似在受凌迟之刑。
  凤九颜如释重负似的,“后会有期。”
  然后,她便转身离开。
  小郡主哭着追过去,抱住她。
  “大哥哥,不要走!
  “你是我的朋友,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玩叶子牌,一起睡觉……”
  萧煜背过身去,命令陈吉。
  “将郡主带回来。”
  说完,他兀自朝着皇宫的方向去,逼着自己不要回头。
  凤九颜掰开小郡主的手,转身,颇为郑重地对她说。
  “我苏幻在此起誓,等到郡主二十岁生辰,就会去寻她,为她送上生辰礼。”
  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小郡主懵懂地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哥哥,你要去行侠仗义了吗,好吧,我不能自私,你要去拯救更多的人,我会乖乖等你……”
  陈吉莫名觉得,这苏公子决然离开、不拖泥带水的劲儿,和前皇后真像。
  ……
  皇宫。
  隐秘处。
  瑞王冷声警告面前的荣妃。
  “萧雅回来了。当年的事,若是再发生一回,别怪我不念儿时情意。”
  荣妃眼神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真是不明白。
  “难道我会伤害她吗?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让皇上幸福,让他开心罢了。”
  说话间,她抬手抚向瑞王的脸。
  “我也想让你幸福……”
  瑞王甩开她的手,脸色不复往日温润宁和。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荣妃眼神哀痛。“我脏吗?”
  突然间,她笑了。
  她的手覆在瑞王胸口处,意味深长地笑。
  “这里,可是比我的手还脏呢。”
  瑞王的眼神倏然冷下来。
  荣妃又道,“所以啊,我们两个,就这么相安无事下去吧。”
  她眼神温柔,却暗藏病态。
  永和宫。
  宫人们十分欢喜。
  “皇上一回宫,就来了欣妃娘娘这儿呢!”
  而此时,殿内。
  莲霜十分害怕面见圣颜。
  她亲眼看着他将九颜小姐穿过的衣裳、用过的首饰,统统丢进一个大箱子里。
  他这是要断了所有的念想啊!
  但这样,真的不是在自欺欺人吗?
  他该将她这欣妃废了,永远别来永和宫才是。
  情爱如附骨之疽,很难割舍。
  萧煜就是要强行割掉。
  然而,丢到一半时,他突然案桌柜中发现一本册子,旁边放着那支凤凰簪——他送出的。
  打开那册子后,他的脸色瞬间僵住。
  里面字字句句都是他,是凤九颜写的。
  他曾要求她每天去御书房一个时辰伴驾,让她好好了解自己。
  他以为,她被逼无奈,每天都是敷衍。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她每天都写了帝王观察手札!
  【帝非暴戾,所罚皆有理……】
  【帝性纯,然,《海棠集》着实不适合……】
  【……身体无法拒者,谓之心动。口不能宣,一则不笃定,二则,诸事未休。是以,早断之】
  萧煜心中凌乱。
  他不敢相信,她心中,有他。
  莲霜此时也看着皇帝手里的东西,倏然一怔。
  这柜子里的东西,九颜小姐临走时,叮嘱她处理掉的,可她心中不舍,想着终归是个念想,就暂且放进了暗柜中,皇上怎么给翻出来了……
  她正不安时,帝王忽然抬头,眼中隐隐浮现几道血丝。
  “朕若吻你,甚至想强行与你有夫妻之实,你当如何!”
  莲霜吓得立马跪地,拔下簪子抵着脖子。
  “皇上,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愿,若您用强……奴婢,奴婢但求一死!”
  本以为皇上会大怒,却听他兀自笑起来。
  莲霜愣神。
  皇上这是……疯癫了吗?为什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旋即,便见他夺门而出。
  萧煜突然撞上一人。
  是荣妃。
  他好似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握着她肩膀,沉声问。
  “你杀了那个侮辱你的人,是恨他碰了你,是也不是!”
  荣妃来永和宫寻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异常,提起她被人侮辱的事。
  她红着眼眶,柔弱道,“是,臣妾无法容他。”
  萧煜听了这个回答,恍然大悟。
  他松开荣妃,喃喃自语,似笑,似悲。
  “她没有,她没有……”
  【身体无法拒者,谓之心动】
  他竟然到现在才察觉!
  萧煜的心乱了,脚步也乱了。
  他后悔,没有早些看到这手札,没有早些知晓——凤九颜并非对他全然无情。
  他直奔着宫门去了。
  皇城外。
  官道上。
  凤九颜内伤未痊愈,马背颠簸,以致她胸口阵痛,于是牵着马行走,身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
  “苏副盟主,留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