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常太希望沈云添可以原谅自己了。
她本来觉得或许可以被原谅,或许沈云添还在生气——自己倒也可以多解释一些。
可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她的预期中。
她眼巴巴看着沈云添,期待着一个好的答案。
“性奴啊。还能是什么。”沈云添看都没看赵小常,假装轻松地说着。
赵小常瞬间身体发冷,她楞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朝夕相处过的恋人,可以说出这样羞辱人的话。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沈云添,可是沈云添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便把头撇向了别处。
“你可以用左边那条毛巾,洗发水的话….”沈云添自顾自地介绍着,却被打断了。
“不用了。”这是赵小常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她把沈云添的厚外套扔回衣柜,便转身直接离开了宾馆,留沈云添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云添等了好久,没有听到回头的声音,便赶紧跑去窗边向下看——赵小常披着她单薄的毛衣外套已经走在路上了。
外面下着零星小雨,赵小常没有带伞,任由凌乱的头发被雨水打湿。
沈云添突然感到一丝懊恼,人也松软了下来。
她开始怪自己话说太重了,怪自己对她的担心从未提及,怪自己刚才下手确实重了肯定弄痛她了…想起刚才赵小常委屈巴巴的样子,十分心疼。
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原谅对方。刚才的一切,甚至只是跟着本能。多少是报复,多少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就这样看着楼下远去的背影,直到被一阵敲门声打乱。
开门后,是鼓手詹海,她穿着普通的帽衫,抓着几封信。
“喏,你粉丝给的信。我还顺便来拿东西。”詹海走进来,靠在墙上。
“哦好!”沈云添接过信立刻去把包裹拿了出来,还热情地搭话:“现场那边都弄好了吧?你们辛苦了哦!”
沈云添递过包裹,拍了拍詹海肩膀,真诚地看着她。
“云添姐,你有事。”
沈云添愣了一下,说:“你怎么会这么问?”
“演出下半场你状态就不对了,散场又突然换宾馆。”詹海耸了下肩膀:“他们都没过来,小林也说没事,让我别瞎操心。”
沈云添叹了口气,撇撇嘴:“那你怎么还是过来了?”
詹海靠着墙,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我都觉得有事了,那我还能不过来?”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个不值一提。
沈云添问道:“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楼下酒吧那人多不?”
“不多,走。”
沈云添戴个口罩披上外套,就和詹海出门了。
她俩并排坐在角落里,詹海小口喝着红酒,大多时候都是在倾听。
詹海知道故事的大概,她知道沈云添有个突然断联的女朋友,只是这次沈云添补上了细节。
沈云添和赵小常曾经交往了一年,有过吵架,但感情总体甜蜜。
第二年的时候赵小常因为医院针灸科的项目,去了美国,项目说是会开展一到三年,于是她们开始时差倒转的异地生活。
效率低下的沟通让她们的摩擦多了起来。
往往一次争吵里,说着说着又引入了新的争吵,烂摊子愈发不可收拾。
她们经历了无数个冷战与争吵的轮回。
直到有一次,赵小常无预警地,再也不回复了。
她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我不想说了,今天事情很多。”
沈云添起初赌着气没有回复。
等她睡了一觉醒来,美国那边已经入夜,赵小常却仍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来“到宿舍了”这样的报平安字眼,隐隐有些担心。
“我起来了,今天去录音。”沈云添抛出这句话,试探会得到什么回应。她们说好,即使争吵也要报动向报平安,异地最担心对方的安全。
没有回应。
当天晚上沈云添又发了一条:“跟制作人吃饭的,才回来。”
仍然没有回应。
沈云添开始不安,开始担心赵小常是否出事了。于是顾不上吵架冷战的面子,沈云添直接打了电话,却无人接听。
沈云添去翻起赵小常所有的社媒动态,终于在一个软件里找到赵小常的上线记录。心里提着的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你忙完说个话。”
“两天了,人呢?”
“赵小常?”
中途沈云添又打过几次电话,有时无人接听,有时被挂断。沈云添才渐渐意识到,赵小常决定不理会自己了。
詹海听到这,皱了皱眉,像是想骂一句什么,最后还是把酒喝了,没插嘴。
沈云添那段时间工作状态一团糟,演出总出错,和人社交也总慢半拍地回应,新歌的创作也暂停了,每天晚上就是自己喝酒,该营业做的直播也全部推掉了。
她给赵小常发了无数语音留言,什么内容都有。
“你算个屁你胆小鬼,不敢出来说事?!”
“赵小常,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想知道你安全吗?”
“两周了,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想你了。我不该和你吵架,对不起。”
“你想分手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说分手。”
可是无论她发什么样的消息,她都不再得到回应。她只能从社媒,从共同朋友那里阴暗地挖掘一点点的线索,确认赵小常还活着。
直到三个月后,沈云添无法再忍受这样消耗的生活,她把赵小常全平台拉黑,逼自己无法再观察她,联系她。
詹海听完,沉默了半天。
“说真的,我现在挺想骂她的。”
沈云添抬眼看她。
“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找这么久啊。”詹海皱着眉,语气已经有点冲了,“分手就分手,说句话能——”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沈云添没接话。
詹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硬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我又不认识她。”
她靠回沙发里,想了一会儿。
“不过我不觉得你会看上一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