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信义区的午后,雨刚停,旧公寓的磁砖墙面还残留着水痕。
  这栋位于永春捷运站后巷的六层公寓,楼梯间堆满信箱广告与废弃伞架,电梯常年故障,楼下是早餐店与洗衣店的招牌霓虹,外墙的冷气滴水管整天答答作响。
  三十一岁的苏妍熙就困在四楼这一间二十七坪的房子里,窗外看得见远方信义计划区的豪宅玻璃帷幕,却与她无关。
  她曾经站在那片帷幕大楼的顶楼露台接受时尚杂志专访,现在却连房租都要分两次缴。
  客厅的茶几上散着三封信。
  第一封是经纪公司寄来的合约终止通知,语气客气却冰冷,感谢她过去的贡献,期满不再续约。
  第二封是银行的催缴通知,信用贷款余额四百二十万,房贷宽限期即将结束。
  第三封是法院调解通知,附带的支票影本是她去年为了帮前工作室垫付美术搭景费而签下的本票。
  冷气出风口吹出霉味,落地窗的窗帘半掩,光线切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苏妍熙穿着一件黑色缎面细肩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整个人蜷在布沙发上,栗棕色波浪长发因为多日没有好好整理而有些毛躁,却依旧及腰,发尾烫过的卷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打灯保养后的珍珠光泽,近看却能发现眼下的淡青色,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红已经脱落一半。
  她没有化全妆,只有眼线还残留着昨夜哭过后晕开的痕迹。
  身高一七零公分的九头身比例,即使这样窝着,胸口与腰线的起伏依旧秾纤合度,缎面布料贴着酥胸,勾勒出柔软而饱满的弧度,乳头在薄薄的内衬下若有似无地顶起一点。
  她起身走向浴室,赤脚踩在冰凉的磁砖上,脚趾甲是褪色的酒红色。
  浴室的镜子很大,是她三年前得金钟影后时,建商送的入厝礼,她当时还在镜前拍过得奖感言的限时动态。
  现在镜面蒙着薄薄水雾,她用手掌抹开,看见自己。
  黑色缎面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雪白的胸口起伏,锁骨凹陷,乳房浑圆挺翘,被缎面束得集中,乳沟深邃,随着呼吸而轻轻颤动。
  腰很细,往下是平坦的小腹与浑圆的雪臀,裙摆遮不住的大腿内侧,肌肤细腻到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眼神依旧妩媚带锋,只是锋芒被疲惫与债务削得有些破碎。
  她抬手撩起长发,指尖划过后颈,感受到自己肌肤的温度。
  那是三十一岁成熟女人的体温,不再是二十四岁小女生那种青涩的紧绷,而是带着蜜桃熟透后的饱满与湿润。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将睡裙的另一边肩带也拉下,缎面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腰间,整片酥胸裸露在冷空气中。
  乳房雪白,乳晕是淡淡的粉褐色,乳头因为忽然接触冷空气而挺立,像两颗小巧的红豆。
  她用指腹轻轻托起一侧乳房,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与柔软,指尖掐弄顶端,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刺麻,沿着脊椎窜下。
  镜中的女人轻轻咬住下唇,眼波蒙上一层水气。
  这副胴体曾让坎城红毯的摄影机快门按到过热,让巴黎的评审在放映厅里屏息。
  她以为才华与奖杯能抵御时间,事实却是,三年没有戏拍,串流平台的新演算法只记得二十四岁的E罩杯小花,记不得三十一岁的影后。
  她的身体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最后的尊严。
  门铃在这个时候被粗暴地按响,连续五下,伴随钥匙碰撞的声音。
  【苏妍熙!你又给我躲在里面装死是不是?电话不接,讯息不回,你是想让银行直接来封门吗?】
  林可薇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声音比雨后的湿气还尖。
  这个三十三岁的女人穿着一套米色西装套装,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雾灰色的鲍伯短发剪得俐落,细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脚上踩着七公分的尖头高跟鞋,气场与身高完全不成比例。
  她手里提着一个咖啡外带袋与一个牛皮纸袋,看到沙发上散乱的信封,眉头立刻拧紧。
  【你真的是要我心脏病发,】林可薇把咖啡重重放在茶几上,瞪着还站在浴室门口衣衫半褪的苏妍熙,【我不是叫你先别看那些信吗?银行的我已经帮你谈到下个月再缴,经纪公司那封废纸你看了有什么用?】
  苏妍熙把滑落的肩带慢吞吞拉回,靠在浴室门框上,语气慵懒却带着刺,【看了才知道自己多便宜。金钟影后,合约到期不续,连违约金都不用付,因为根本没有工作可以违约。】
  【少在那边自暴自弃,】林可薇走过去,一把将她拉回客厅,按在沙发上,低头仔细看她的脸,【眼睛又肿了,昨晚又看你那部得奖的旧片看到哭?苏妍熙,你给我听好,我今天不是来陪你哭的。】
  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封烫金的厚重信封,信封封口是深蓝色的火漆印,印纹是一对交缠的海神三叉戟与玫瑰。
  纸张是带着细纹的棉纸,触手温润。
  【艾芙洛黛蒂号,】林可薇把信封拍在苏妍熙胸口,【泛太平洋私募基金,顾廷深。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苏妍熙指尖夹起信封,火漆的触感冰凉。抽出里面的卡片,字体是典雅的凸版印刷。
  【致 苏妍熙小姐:诚挚邀请您于本周五登上艾芙洛黛蒂号,进行《深海蔷薇》女主角最终试镜。航程自尼斯蔚蓝海岸启航,停泊公海一夜。私人邀请,非公开行程。顾廷深 敬邀。】
  【顾廷深,】苏妍熙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腭,【那个传说中把半个好莱坞跟台北的串流平台都握在手里的男人?长达一百二十公尺的超级游艇,停在南法外海的那艘海上宫殿?】
  【就是他,三十八岁,台美混血,宽肩窄腰,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不系领带也能让董事会乖乖闭嘴的那种男人,】林可薇抱着手臂,语速极快,【这艘船造价几十亿,甲板上有无边际恒温泳池、爵士香槟吧、私人放映厅,全景落地窗的主卧舱能直接看到海面星光。据说房间香氛恒温,隔音好到你在里面尖叫,外面海鸥都听不到。重点是,它常年不靠岸,讯号隔绝,是一个完全与外界切断的密闭世界。】
  苏妍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娑着卡片边缘,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所以这不是试镜,是挑选。】
  【是挑选,也是交易,】林可薇没有回避,她推了推眼镜,眼神直白,【我帮你打听过了,这次《深海蔷薇》是国际名导艾利欧莫雷蒂筹备三年的片子,坎城金棕榈等级的本。资金一半以上来自顾廷深的基金与他合作的掮客。导演想要灵魂,资本想要流量,现在女主角卡在你跟凌菲儿之间。你知道凌菲儿是谁吗?二十四岁,奶茶色长直发,E罩杯,靠选秀出道,千万粉丝,社群热搜说买就买,最近天天在直播暗示她已经拿到角色。】
  【我当然知道,】苏妍熙冷笑,胸口的缎面随着冷笑而起伏,【上周时尚活动,她还在媒体面前说,前辈应该把机会让给新人,不要占着位置不演戏,很懂礼貌呢。】
  【礼貌个屁,】林可薇骂了一句,随即压低声音,【妍熙,我老实告诉你,这封邀函不是每个人都收得到。顾廷深要见你,意思就是你还有筹码。你的筹码就是你这张脸、这副身子、还有你金钟影后的演技。他不是慈善家,他是猎人,他在他的船上挑收藏品。但这也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苏妍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萤幕显示着一个让两人都皱眉的名字:魏兆伦。
  【接,开扩音,】林可薇示意。
  苏妍熙按下接听,魏兆伦那油腻而和蔼的声音立刻充满整个客厅,背景还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喂,是妍熙吗?哎呀,我们的大影后终于肯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换号码了呢。】
  五十二岁的魏兆伦,台北演艺圈打滚三十年的制片掮客,一身勃艮第红丝绒西装与金丝眼镜是他的招牌,笑起来像个和气的伯伯,做起事来却把演员当秤斤的货物。
  他现在是《深海蔷薇》过半投资的实际安排者,也是顾廷深最顺手的白手套。
  【魏制片,有事请说,】苏妍熙语气冷淡。
  【有事,当然有事,好事呢,】魏兆伦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听说你也收到艾芙洛黛蒂号的邀请了?恭喜恭喜。不过妍熙啊,我得提醒你,顾先生那个人,眼光很高的。他船上的试镜,从来不是看你哭得多漂亮,是看你够不够放得开。年轻女孩像凌菲儿,人家二十二岁就敢在镜头前把泳衣脱了,粉丝就爱看这个。你三十一了,三年没作品,观众早就忘了你演过什么,只记得你那年红毯跌倒的照片。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机会一下就没了。】
  林可薇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开口,被苏妍熙用眼神止住。
  【魏制片的意思是,我得陪金主玩游戏,才有资格演戏?】苏妍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
  【哎呀,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玩游戏?这叫争取机会,叫诚意,】魏兆伦的语气依旧圆滑,却字字带针,【资本的世界很现实的,名气就是货币,流量就是权力。你过去的奖杯在现在的热搜面前,不值钱。凌菲儿那边已经跟我谈好了,她愿意签五年,片酬打对折,还附带十二场投资方的应酬。她年轻、听话、奶子大、粉丝多,平台爱死她了。顾先生给你这个面子,是看在安娜苏菲亚替你说了几句好话的份上。你可别不识相,到了船上还端着影后的架子。女人嘛,过了三十,架子能当饭吃吗?身体才是本钱,你那张脸跟身材,不用白不用,难道要带进棺材?】
  电话里传来他吸雪茄的声音,苏妍熙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胸口的缎面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雪白的乳房在薄布下颤动,乳头隔着缎面硬硬地顶出形状。
  羞耻与愤怒混杂着一种被物化的冰冷感,却又诡异地让她小腹深处窜起一股热流。
  【我知道了,谢谢魏制片提点,】她一字一句说完,直接挂断。
  客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冷气水滴的声音。林可薇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王八蛋,】她低声骂,【把人当货物秤,还秤得这么理直气壮。】
  苏妍熙没有立刻回话,她站起身,再次走回浴室的全身镜前。
  这一次,她没有拉回肩带,而是当着林可薇的面,让黑色缎面睡裙彻底从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
  镜中呈现的是一具毫无遮掩的成熟胴体,雪肤在浴室的白光下透着珍珠光泽,酥胸饱满挺翘,乳头粉嫩挺立,腰窝深陷,往下是浑圆紧实的雪臀与修长匀称的双腿,双腿间柔软的阴户被修剪整齐的柔毛覆盖,若隐若现。
  她的栗棕色长发披散在裸背上,衬得肌肤更白。
  林可薇看得愣住,随即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红,【你干什么?又发什么疯?】
  【可薇,你看,】苏妍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她用双手托起自己的乳房,指尖掐住乳头轻轻捻转,快感让她微微仰头,喉间逸出一声细细的娇喘,【魏兆伦说得对,身体才是本钱。三十一岁,没有戏拍,没有合约,银行追债,连房租都快缴不出来。我还剩下什么?就剩下这副身体,还能被男人渴望,还能让资本多看一眼。】
  她转过身,让镜子映出自己侧面的曲线,雪臀的弧度饱满,手掌沿着腰线滑向臀瓣,轻轻揉捏,臀肉在指间颤动,泛起淡淡的粉红。
  她分开双腿,指尖划过大腿内侧,感受到那处花穴已经因为方才电话里的羞辱与邀函带来的刺激而悄然湿润,蜜汁缓缓渗出,沾湿了指尖,黏稠而滚烫。
  【你以为我想被当成收藏品吗?】她看着镜中自己潮红的脸,眼眶有点湿,却没有泪,【我想演戏,我想站在镜头前,我想让艾利欧莫雷蒂那种导演透过镜头看见我的灵魂,而不是看见凌菲儿那种靠滤镜撑起来的流量。可是没有顾廷深的钱,我连试镜室的门都进不去。这世界就是这样,资本在上,声量在中,身体在底。我在最底层,唯一能往上爬的绳子,就是让那个男人想要我。】
  林可薇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睡裙披在她肩头,语气放软,却依旧毒舌,【你少给我演悲情片,苏妍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不甘心,骄傲得要死,却又渴望被征服。你想掌控男人,又希望有个男人能彻底把你的骄傲踩碎,让你哭着求他。这种事,你从二十岁演到现在,演得还少吗?】
  【所以我才是最适合《深海蔷薇》的人,】苏妍熙披着睡裙,却没有扣好,酥胸半露,眼神重新变得妩媚而锋利,【那个角色不就是这样吗?坠落的女人,用欲望当武器,以为自己在交易,最后却沉沦。安娜苏菲亚说得对,感官即剧情,身体最诚实。与其让魏兆伦那种人把我当货物卖给下一个老板,不如我自己定价,自己挑买主。】
  她走回客厅,拿起那封烫金邀函,指尖划过顾廷深的签名,签名的笔触力道很重,透着掌控欲。
  【顾廷深想要猎物,我就给他猎物,】她的声音转为低哑,带着成熟女人的挑逗与算计,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上了船才知道。海上的宫殿,隔音绝佳,没有讯号,没有记者,只有海浪、香槟、爵士乐,还有一张能让我摇晃一整夜的大床。这种地方,最适合让男人卸下绅士的伪装。】
  林可薇看着好友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光里混着欲望、自尊与孤注一掷的疯狂,终于叹了口气,从包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我知道劝不住你,】她把资料推过去,【这是艾芙洛黛蒂号的基本配置、顾廷深的公开投资版图、还有魏兆伦这次合约里可能藏的陷阱。我帮你把台北这边的债务先压住,你上船后,手机会没有讯号,我会在尼斯的港口等你消息。记住,苏妍熙,你是去试镜,也是去谈判,不要真的把自己卖了。身体可以是武器,但心不能先投降。】
  【心投不投降,要看对手本事,】苏妍熙轻笑,笑声里有颤抖,却更多是期待。
  她转身打开衣柜,衣柜深处挂着一件她舍不得丢的黑色缎面高衩礼服,当年走坎城红毯的那件,布料依旧光滑,开衩高到大腿根,背后全空。
  她取下礼服,贴在自己赤裸的身上比划,缎面冰凉,贴着滚烫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礼服下的胴体,乳房被挤压得溢出边缘,雪臀在开衩处若隐若现,花穴的湿意已经让大腿内侧变得滑腻。
  她对着镜子,眼神迷离却坚定,手指探向双腿间,在那湿润的花瓣间轻轻一抹,蜜汁黏在指尖,拉出细细的银丝。
  她将指尖含入口中,尝到自己带着咸味的催情气息,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告诉顾廷深,】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电话那头尚未远去的资本暗网低语,【苏妍熙会准时登船。一夜,就一夜,让他看看,什么叫过气影后,什么叫深海蔷薇。】
  窗外的雨又开始落下,打在旧公寓的铁窗上。
  远方信义区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而蔚蓝海岸的海风,似乎已经穿过重洋,吹散了她栗棕色的长发,带来咸湿而危险的邀请。
  这场交易,从她决定不再遮掩自己胴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