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冬日晴雪,洗去万涤尘埃。天空放着晴,养心殿内却若乌云密布,阴雨绵绵。
  "砰"
  汝窑天青釉洗被胤禛一手挥在地上,张廷玉跪在金砖所铸的石板,低眉垂首,不敢发一言。
  胤禛在他的桌案之前来回踱步,猛然顿首。
  俯视着刚进来便跪下的夏刈,冷声说道:"好个隆科多,私结党羽。年羹尧正在平定准噶尔,他还敢在物资方面出错漏。"
  夏刈打量了一下胤禛阴沉的脸色,依旧如实汇报道:"微臣启禀皇上,隆科多大人如今在太后的寿康宫。”
  胤禛眉头紧皱,用力的扯着身上的几个香囊。
  夏刈吞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微微发汗。解释道:"隆科多大人正在和太后娘娘商议,说是让佟佳格格择一吉时入宫。”
  胤禛坐在桌案之前,烦躁的翻着他的折子,"世兰才刚死,他就那么迫不及待?况且这件事情应该是由他的夫人来说,哪由得他来进宫,不顾男女大防。”
  【景仁宫】
  宜修望着右侧的刘华,亲切地笑着说,"本宫今日把你单独请出来,是想告知二月二大封六宫的事。”
  刘华叹息一声,低眉顺目,轻声答道:"臣妾由皇后娘娘做主,皇后娘娘要臣妾做,臣妾定会辅助娘娘做好。"
  刘华的回复倒让宜修有些意外,她认为刘华一直在逃避风波之外,这次却主动入风波,恐怕已经不是昨日的她了。
  宜修眉眼弯弯,但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寒意,失了往日的几分温和,语气有些冷漠的说道:"谦妃是有皇子的妃位,且深受皇上宠爱,当为妃位第一。”
  刘华执着东篱的手,下体残余的疼痛令她腿部有些抽筋。
  但她强忍的沉头,连眉头都不能皱着,跪下请罪道:"臣妾不过是想自保而已,敦肃贵妃是什么下场,臣妾还是知道的。
  且敦肃贵妃的家世如此之好,臣妾家世比不上贵妃的万千之一,以后的下场恐怕要惨烈其万倍。”
  宜修并没有放松警惕,温和的将刘华拉起来,拍着刘华的手。
  觉察出刘华眉间冒出来的些许汗珠,拿着一方丝帕,细细的擦拭着刘华的眉眼。
  低声赞叹道:"谦妃,你这双眼睛和画的这眉毛倒是好看。
  是柳叶眉,搭配的一双丹凤眼。看起来倒是薄情。”
  刘华握住宜修正在揉擦她眉心的手,靠近了几分。
  将宜修的手腕放在她的脖梗处,使宜俢可以轻易的握紧自己的脖子。
  低眉顺目,示弱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是知道的,臣妾能有今日,多亏娘娘照拂。
  臣妾刚入宫时就投了娘娘,娘娘难道忘记了吗?"
  宜修鎏金的护甲在刘华的发间穿插,宜修将手轻轻一抬,迫使刘华与她对视。
  刘华的睫毛微微颤抖,在其眼睛下面投下了一片阴影。
  遮住了眼眸下的不服输以及些许傲气。
  宜修凝视着刘华,许久才慢慢放开了她,看着她双腿颤抖的样子。
  既有些心疼,也有些许嫉妒。
  温和的笑道:"女人生孩子就这样,谦妃到底是辛苦了,怎么还那么蹲着。东篱还不扶着你家娘娘上座。”
  宜修轻轻的拍了一下手,剪秋便从外室进门,拿得出一本厚厚的账簿。
  宜俢将账簿递到了刘华手上,刘华没有犹豫,双手接过,翻开一看,竟然是八旗女子的花名册。
  宜修斜靠在榻上,长长的步摇流苏落在她的脖子上。
  像是白玉上开了一条紫色的河,宜俢拿起了一本《韩非子》。
  斜目而视,语气慢悠悠的吩咐道:"皇上当初刚登基时厉行节俭,所以教养嬷嬷都是在秀女家中教规矩的。
  但是难免有些秀女家中贫寒,而从外省赶来。甚至还在的是在家中教规矩学并不好。
  为了皇家的颜面,所以恢复往年,凡是已经到殿选选的,皆在宫中交规矩。
  现在就暂定在储秀宫,秀女们吃食供给,惩罚奖赏就有谦妃你来负责吧。”
  刘华翻看花名册,细细的看着。
  目光落在了瓜尔佳.文鸳和傅如妗身上。
  立刻询问道:"皇后娘娘,臣妾想而这次选秀是不是还要给贝子贝勒之类的选福晋?”
  宜修自然知道刘华说的是谁,坐正以后喝了一杯雨后龙井。
  不急不缓说道:"如果皇上没选中,才是贝勒和贝子。”
  不经意间,瞥见了刘华紧按着傅如妗名字的手指。
  "怎么,谦妃认识她。”
  刘华没有做着急的样子,压住心中的震惊。
  只是语气温和的说道:"臣妾在京中,隐约好像听说过。"
  宜修"噗嗤”笑了一声,饶有深意的说道:"听说琴棋书画,甚至是西洋名着都样样精通,是江南那边来的才女。
  可是南直隶的巡抚亲自保举的。"
  刘华并不是太过于敏感,她深知傅如妗这个名字的威力。
  娇艳中自有清丽,远望中如谪仙。
  最关键的是,她有三分甄嬛,四分纯元的相貌。
  刘华自己长在江南,且她给自己的伪装就是呆木美人。
  琴棋书法样样精通,可真是所有优点都集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