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忙完时,何洛晴抬头看看腕表,天啊,都快七点了,难怪那么饿,空空如也的胃都发出抗议了。她收拾好桌面,拿了包包,正准备关上办公室的门,后面不知什么时候起,华昊天已站在了她的身后,只对她说了一句:“到我办公室来。”她躇踌着,不想去。“怎么?”他回过头来看她。她叹口气,对他指指手腕上的腕表:“华总,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用不用这么苛责员工啊,谈工作明天再谈行不行?我还要回家做饭呢。”华昊天看看表上的指针:“也对,都到饭点了,那我请你,咱们出去吃。等吃完了再回办公室谈谈企划案的事情。”何洛晴怔了一下,先去吃饭?跟他?其实对她来说,吃饭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想避开他,不想跟他在同一个空间。如果她真的跟他一起吃饭,坐在同一个包厢里,她吃得下才怪。她忙摆手道:“不用,真不用。下午的时候,吃过下午茶了,还熬得住。这样吧,去你办公室谈,有什么建议或意见,你尽管提。”说完,她主动朝隔壁,也就是他的办公室走去。小聪还没有下班,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有些讶然地望着何洛晴与自家老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华昊天在小聪面前顿住脚步,对他说道:“下班了,你先回去,有事我会找你的。”小聪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中明了,敢情是老板嫌自己碍眼,要赶人了。不过,他是个有眼力见的,于是很乖巧道:“好的,华总,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再CALL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很细心地把门拉上。“何洛晴,我......”他立于她面前,正想说什么,她却直接打断他的话,“华总,不是说要谈企划案的事情么?”她的眼睛朝着他的办公室瞟了瞟,示意他先回到他的办公室看文案。华昊天无奈,只好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刚坐下来,抬头一看,不由愣了一下。何洛晴并没有跟过来,而是坐在离他远远的茶几边上的沙发上,头还低垂着,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是说好要谈工作的吗,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谈?他走过去,拉起她:“坐过来。”她极不情愿地起身,坐到了他安排的位置,他的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正好与他面对面。两个人直面相对,何洛晴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坐了。何昊天极力掩藏着心中的慌乱,其实留下她,他也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至少,先留着她吧,等他想好了再跟她说,免得她又像泥鳅般从他的眼皮底下溜了。他装着一本正经的翻开她的文案,看了起来,其实心思完全就不在面前摆着的文案上,而是落在了面前的她的身上。于是,偌大的办公室,便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画面:他看着她,她则看着不远处摆放着的一盆约有半人高的发财树......外头,忽地传来门柄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曹少的声音与他的脚步声,同步传了进来。“昊天,你下班没?方才阿康打电话过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特地寻了两坛杜康给你解忧。我就奇了怪了,你看着不是挺好的嘛,哪里就需要什么杜康来解忧......”他推门而入,当看到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射了过来的时候,他的话嘎然而止。“你们这是......”他指着这屋子里的两个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谈工作。”华昊天生硬道,脸色铁青,看向曹少的目光带着凌厉。曹少马上意识到自己撞枪口上了。还有,那个关于“愁”的梗,他也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来像他曹少这般会察颜观色,八面玲珑的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一回,撞破人家的好事。现在事主要向他寻仇了,他得赶快溜才行,再迟点,就被轰成炮灰了。但是,何洛晴的速度比他更快,她马上站起来,道:“曹少,你一定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华总对吧?肯定比我的企划案更重要。没关系,我的企划案可以拖一拖,想必你的事情拖延不得。这样好了,我先回去,你们慢慢谈。”说完,也不等他们两个有什么反应,她就飞快的窜出去了。华昊天狠狠地瞪了曹少一眼,把手中的企划案扔在桌子上,转过头去,兀自生闷气。曹少似乎没有料到事情的变化竟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快,更没有想到,最后留下的,竟然是他自己。看着华昊天一副怒意冲冲的样子,他也很郁闷啊,这又关他的事?没办法,死党生气了,他得哄呀。他讪笑道:“昊天,那阿康那头,你去还是不去呀?”“去,当然去。”华昊天气呼呼地收拾着桌子上的文件,“你来开车,今晚我就跟喝个痛快,不醉不归。”曹少哪敢再说什么,陪笑都来不及:“好好好,我开车,我来当司机,载你去阿康那里。还有,陪你喝个够。”他知道华昊天海量,也知道后者说这话,明显不是在气他。好吧,他自认倒霉,明摆着人家是在生某个人的气,他这个倒霉蛋主动送上门来,于是就成了人家的出气筒了。他很清楚,当华总的出气筒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先前已经说了,华总海量,他呢,远远不及,所以,今天晚上,华总非得报这破门而入之仇的话,他也唯有舍命陪君子了。也不知道,到时候阿康能不能救他一命?何洛晴几乎是冲出门去的。出到外头,看了一眼电梯,本来打算是乘电梯下去的。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一打算。因为等电梯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等上那么一两分钟,也让她感到如针芒在背。她恨不得马上逃开这里,逃开他的视线。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有转头的机会么?不回头是对的,毕竟生活在继续,人还是要朝前看的。这万一回了头,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乱子来。现在,她认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相忘于江湖。这是她的选择。所有他知道的,她都知道了。而他不知道的,她也全都知道了。所以,她比他更有发言权,也更具有决定权。她相信,自己的决定,对他来说,是好的。她不会让他知道,她是谁。这样一来,他不必牵绊于过去,从此一心一意的牵手另一个女孩,好好的关怀她,好好的照顾她,如此便好。十五年来的等候,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风景而已。缘份因她开了头,也由她作个了断吧。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她所能想到的,对自己最好的交待。那个香山路的家,她也要寻个时间搬出去了。理由也很好找,俗气一点的说法就是,弟弟长大了,要交女朋友了,需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而自己,还有徐络琴,她们也需要有各自独立的私人空间,互不干扰,才是最好的。坐在行驶的公交车上,何洛晴想了很多,很多。搬家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和弟弟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难的是,那些今天觉得该扔的,明天回过头来又觉得不该扔的......去与留之间,是最难为人的。“去”的部份,她想了一下,分为两种:一种是过去式,也就是过去有关他的所有记忆。就好比,她房间的床头柜里,摆着好几本相片,都是小时候她与他的合影......扔掉,绝对要扔掉,扔不了就烧掉!另一种是现在式的,就好比她目前的工作,这要怎么取舍呢,是要舍弃了么?现在的她,终于明白韦氏家训的重要性了。你看,人家韦老头是多么的睿智啊,简直可以说是未卜先知。你何洛晴傻了吧,弄了个办公室恋情出来,现在终于尝到苦果了吧?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能留传那么久,总归有它的道理的。她更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要用这种狠绝的方式,跟自己,跟他,作告别。回到家里,何洛晴简单地做了碗斋面来吃,然后洗衣漱完毕,蒙头便睡。整个晚上脑子里乱哄哄的,似乎有好多好多的人在说话,意见还不统一,吵得她头皮都快炸了。醒过来照镜子,一夜没睡的后果,便是深重的黑眼圈。她胡乱抹了些遮暇膏,看来效果不太明显。她也不想管了,顶着两只黑眼圈拿包出门,就去搭公交车上班。就在快要到公交站的时候,一辆黑色奔驰从斜刺里冲出来,横亘在她面前,阻断了她面前的路。这个世上,敢如此嚣张地拦住她的去路的,除了他也没谁了。她垂下眼眸,片刻之后,眼中皆是冷色。他下得车来,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到路边,哑着声音道:“我有话要对你说。”他双眼通红,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