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入狱前,托律师给我带话。
  想见念念最后一面。
  他说他想女儿了,那是他唯一的骨肉。
  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回家问了念念。
  “念念,爸爸想见你,你想去吗?”
  念念正在画画。
  画纸上,色彩斑斓。
  有妈妈,有舅舅,有外公,还有一只刚领养的小狗。
  唯独没有爸爸。
  她摇摇头,头都没抬,手中的画笔没有停顿。
  “不见。”
  “舅舅说,推开自己孩子的人不配当爸爸。”
  “我已经把他画在垃圾桶里了。”
  她指了指画纸角落里那个黑色的垃圾桶。
  我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满是欣慰。
  “好,那就不见。”
  我独自一人去了监狱,最后一次见顾嘉。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惨了。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铁链哗哗作响。
  “笙笙!念念呢?念念怎么没来?”
  “我是她爸爸啊!她不能这么狠心!”
  我坐下,拿起话筒,语气淡漠。
  “她不想见你。”
  “她说,你已经在垃圾桶里了。”
  顾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笙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你记得吗?以前你怕黑,都是我哄你睡觉的……”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没钱买房,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你也说很幸福……”
  “那时候我发誓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试图用过去的甜蜜回忆打动我,唤起我的旧情。
  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顾嘉。”
  我打断他,眼神清冷如冰。
  “那时候的你可能真的爱我,但后来的你,更爱钱和刺激。”
  “你怀念的不是我,是你曾经拥有的荣华富贵。”
  “你后悔的不是出轨,而是后悔被我发现了,后悔失去了一切。”
  “别恶心我了。”
  顾嘉愣住了,脸上的悲情僵住。
  “还有,陈美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你,她在外面逍遥快活呢。”
  我故意刺激他。
  其实陈美过得很惨,听说后来她那个赌鬼丈夫把她输给了老家里的地痞无赖,天天都在打骂和折磨中度过。
  但我这人,记仇。曾经的伤害,当然要回还给他。
  果然,顾嘉心态彻底崩了。
  他疯狂地撞击玻璃,嘶吼着。
  “贱人!都是贱人!”
  “许笙!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你老公啊!”
  狱警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我挂断电话,起身离开。
  身后是撕心裂肺的诅咒和哭嚎。
  走出监狱大门。
  阳光刺眼,空气清新。
  我哥还是靠在车边,戴着墨镜。
  见我出来,他摘下墨镜,笑着对我张开双臂。
  “欢迎回来,许大小姐。”
  我走过去,用力抱住他。
  “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