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四处漏风的老破小。
父亲还没睡,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粘着那双开胶的皮鞋。
看到我回来,他慌忙把鞋藏到身后,讨好地笑着。
“斯年啊,回来啦?”
“怎么样?清越她……没生你的气吧?”
“要是实在不行,爸把老家的宅基地卖了,再去凑凑那十万块赔偿款……”
看着父亲卑微的样子,我鼻头一酸。
为了给我攒彩礼,父亲这几年连顿肉都舍不得吃。
结果差点被那一家子吸血鬼吃干抹净。
我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他粗糙的大手。
“爸,不用凑了。”
“婚退了。”
父亲浑身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退……退了好,退了好。”
“是咱家穷,配不上人家。”
“爸没用,爸拖累你了……”
“不是配不上!”
我打断父亲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刚才找那几个发小借的,修车没用完,还有剩。
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开始。
“爸,钱没了我们可以再挣。”
“但脊梁骨断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从今天起,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谁也不用求。”
那一晚,父亲喝醉了。
他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却一夜无眠。
因为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苏清越。
几十个未接电话,几百条微信。
从一开始的辱骂、诅咒。
“陆斯年你个混蛋!”
“你见死不救!”
到后来的哀求、认错。
“斯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酒店把我们要扣下了,爸妈都被吓犯病了。”
“求求你来救救我,我给你磕头了!”
最后是一张照片。
她在大马路上,淋着雨,妆都花了,像个女鬼。
配文:“我在你家楼下,你不下来,我就死给你看。”
又是这招。
以前只要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就心软。
现在的我,只觉得可笑。
我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果然,楼下的路灯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冻得瑟瑟发抖。
我冷冷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
“喂,保安吗?”
“我是3栋402的业主。”
“楼下有个疯婆子一直在鬼叫,严重扰民,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对,不用客气,直接赶走。”
挂断电话,我关上窗,拉紧窗帘。
既然想演苦情戏,那就让她演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