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乘光大楼走出来,回头再看去,它真实地矗立在那里。
不知为何,我的心底生出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和恐惧。
我拿起手机给李维发去消息,还是拒绝了月薪十万的邀请。
我不想让自己再遭遇那样离奇的事情了。
但拒绝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虚脱。
八万块钱没了,工作也没了,我重新变回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失业者。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所有失业者一样,疯狂地投简历,面试。
我起初是几次石沉大海的投递,这很正常,竞争激烈。
然后,我陆续接到几个面试电话,电话里沟通顺畅,对方似乎对我的履历很感兴趣。
可当我准时抵达那些公司,前台查了预约后,却总是露出困惑的表情:
“陈琛?抱歉,我们今天的面试名单里没有您。您是不是记错时间或公司了?”
我拿出通话记录,对方核对后,却更加肯定地摇头:
“这个号码不是我们公司的。可能是信息泄露后的骚扰电话,或者……您遇到了诈骗?”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电话那头言之凿凿的邀请,到了现场就变成了彻底的否认。
我开始在面试前反复确认公司地址、联系人,甚至要求对方发送带有公司抬头的邮件确认。
对方照做了,邮件格式正规,签名清晰。
可当我带着打印好的邮件过去,结果依旧。
有一次,我甚至亲眼看见那个在电话里和我相谈甚欢的HR从公司里走出来。
我上前打招呼,他却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慢慢缠上来。
这种经历我前不久才经历过啊!
我这是怎么了,我又陷入平行时空了吗?
我愤怒地又回到了乘光公司,但发现这栋大楼并没有消失。
恰巧李维经过,也看见了我。
我和他说了这一连串的经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他冷静的对我说:
“陈琛先生,您近期求职遇到的特殊困难,可能是时空稳定性需要时间恢复。”
“在此过程中,个体与常规社会界面可能产生短暂排异。”
“乘光公司特殊事务部的研究需要您这样具备亲历回归特质的人员,我们再次诚挚邀请您的加入。”
没有花哨的言辞,每一句都敲打在我最无助的痛点。
我疲惫地问他:
“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时空稳定性?”
李维收敛了表情,跟我说了许多术语,但我没听明白。
我只听懂了一个核心意思:我被这个世界“嫌弃”了,因为我去过另一边。
我尖锐地问:
“王新呢?所以他回来其实会面临比我更糟糕的处境是吗?”
李维沉默了片刻后回答:
“王新的情况……更为复杂。”
“他的跳转不完整,回归信号也彻底中断,我们尝试过寻找他。”
“但隔着稳定的时空壁垒,难度极大。而且……”他顿了顿,“代价也极高。”
我嗤笑一声:
“所以你们就放弃了他。”
李维纠正道:
“是暂缓。”
但他的语言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每一项新技术的探索都有代价。我们的研究,是为了理解更宏大的规则。”
“这本身就意味着风险,陈先生,您现在有选择的机会。”
“加入我们,您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报酬,解决生存问题。”
“更重要的是,您可以站在知情者的位置,未来或许能解决类似王新这样的困境。”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李维说得没错,我确实要活下去。
在那个世界我是个外来人,在这个世界我又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外来人。
我叹息一声,同意了他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