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武,让李弘速速带人搭建营帐,让他搭个大些的。”
  萧云彻是从军之人,在战场上,洁癖的毛病暂时是没有的。
  但听着三万只鸡“咯咯咕咕”的叫唤,闻着它们随时产生的销魂气味,他还是本能的捂住了口鼻。
  “将军,剑武怎的跑那样快,差点撞翻我手上的卷宗......哎呀......”
  赵清逸刚进主帐,就差点一头撞进正往外走的萧云彻怀里。
  “出去说。”
  “我怎的闻到了鸡的味道,今日是不是有鸡汤喝?”
  二人异口同声。
  赵清逸甚至还用力吸了吸鼻子。
  萧云彻:鸡粪味很香?
  还是......他太矫情了?
  “嗯,晚食让伙夫营给将士们炖鸡汤。”
  萧云彻没有停留,出了营帐后,就冲跟着他出来的赵清逸来了这么一句。
  将士们跟着他在海上几个月,正经饭都没吃过一顿,身子的确亏空的厉害,补一补也是应当。
  还是神女体恤将士们,这活鸡,送的很用心。
  “炖鸡汤如果加些菌菇就好了,又鲜又养人。”
  赵清逸还在努力吸着营帐里透出来的‘鸡味’,眼神中充满怀念。
  “神女送来了香菇,应该和菌菇是同类。”
  萧云彻对赵清逸的行为无法理解,但也尊重。
  洛悠悠每次给他传送物资时,都会告诉他品类和数量,遇到嵘安国没有的蔬果,她还会告诉他吃法。
  所以,他知道香菇。
  “神女可真是太懂我了,今日的菜简直送到了我的心坎里。”
  赵清逸微仰着头,一脸对神女的膜拜。
  萧云彻:就你们嘴甜。
  “你今日这是有好消息?”
  今天的赵清逸一点儿都不稳重,放在以往,那是八百年都难遇一回。
  所以,他这个表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心情愉悦的事。
  “那是当然,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赵清逸张开双手,满脸带笑。
  “说吧。”
  萧云彻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猜了个八成。
  不过,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
  连清查带抓人和审讯,一日就有结果了?
  看来,用不了两日就能继续去下一个海岛了。
  “昨日你交待给我的事情,已经全部理清楚了,该放归自由的,该判牢刑的,该判流放的都有,名册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
  赵清逸说着,就将手中抱着的卷宗递给萧云彻。
  自从昨天定下这事,他就一刻没停。
  夜里商议完战船维修事宜后,他是连夜带着卢忠义和王嵩等人去审讯那些人的。
  好在普通岛民的意志力都不强,不经吓也不经熬,审讯速度很快。
  只是最终被牵连的人,还真是不少。
  “嗯,那就直接判决吧。”
  萧云彻很快看完名册,其中被忍奴人强迫的占近一半,被家人强迫的有四成,余下一成便都是主动靠近忍奴人的。
  牵连人数接近五千。
  这处海岛总人数只有不到六万,他只不过才三年不曾来此巡视,就有近一成人或主动或被动的成了忍奴人的帮凶。
  此事若是不扼制,恐怕用不了几年,这海岛就是忍奴人的了。
  “将军,这海岛上的县令也下了大牢,判决下来,无人执行啊。”
  赵清逸皱起了眉头。
  这海岛离陆上较远,朝廷派来的官员基本都是被贬斥过来的,真正一心为岛民的官员少之又少。
  这次他们肃清过的设县的海岛,就有近三成县令与忍奴人同流合污。
  他们按律将该下狱的下狱,该治罪的治罪,但朝廷对此始终没有表态。
  也不知是因为距离远,朝廷的回复还没到,还是朝廷压根就没将这些海岛放在眼里。
  “典史、县丞、主簿呢?有没有能暂代县令之职的?”
  萧云彻问。
  “县丞是本岛岛民,人也算正直,倒是可以让他一试。”
  赵清逸在自己脑子里搜索,最终确定整个县衙仅有这一人可用。
  “嗯,那就这般安排吧。”
  萧云彻将卷宗递回给赵清逸,抬脚就往后山的方向走。
  他在想朝廷的态度。
  在朝廷反应如此迟钝的情况下,他该如何保住海域内的这些海岛?
  肃清海岛上的忍奴人,将他们就地斩杀或是遣返,海岛就能恢复往日的清明吗?
  他驻守东境之时,每一处设县的海岛,他都设置有卫所。
  也就是根据海岛大小和岛民人口,留一千至三千不等的萧家军在岛上驻守。
  两年换一批人,让岛民得到保护的同时,也能保证值守卫所的萧家军不会被外来利益腐蚀。
  但他被流放后,这海岛上的卫所就陆续被撤销,卫所的萧家军更是被遣散干净。
  如若再设卫所,他手中的萧家军怕是就要全部被分散在这些海岛上了。
  那等肃清所有海岛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没有了萧家军的他,怕是只能任朝廷宰割了吧?
  如果他连自己的前路都无法掌控,那被分散在海岛上的萧家军又该由谁来护着呢?
  “神女,晏之该何去何从啊?”
  可能只是他随意发出的感慨,洛悠悠却听见了。
  此时的洛悠悠正在开车赶往今天要考察的农场,装着龙凤佩的盒子就放在副驾。
  洛悠悠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装着龙凤佩的盒子在她的视线内,她就能听见萧云彻说话。
  今天在库房耽误了些时间,她去农场就有些赶,从库房出来开上车就走,所以盒子也就没来的及往包里装。
  萧云彻前面说的几句话她也听见了,但因为他话中并未提到她,所以她就当是听古代公子音愉悦心情了。
  但这句话提到了她,那她当然得给些回应。
  “萧将军,可是又遇到了问题?如果方便说的话,我可以听听,也可以给些建议。”
  洛悠悠一边开车,一边说话,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神女,您真的有空听晏之说话吗?”
  听到洛悠悠的声音,萧云彻竟真的生出了一吐烦闷的心思。
  此事不能与同僚说,更不能与远在北地的父亲说。
  但神女并非此间凡人,不受朝廷管束,说一说该是无妨的。
  “嗯,有空的,你说吧。”
  洛悠悠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同时心里也感慨一句,这位大将军总算是愿意改自称了。
  天知道一个曾驻守一方领兵十五万的大将军,在她面前自称为臣时,她的压力有多大。
  现在他既自称晏之,那她当然也不必再用敬称了。
  这样,才显得她这个倾者更有亲近感。
  “神女,那晏之便打扰您了,事情是这样的......”
  萧云彻一边沿着小路往后山走,一边和洛悠悠慢慢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和为难。
  这一说,就说了半个时辰。
  当他又一次站在直升机跟前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然豁然开朗。
  神女果然是天界神明!
  眼界之高,是他这等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
  “神女,直升机晏之已然用完,您若此时方便,晏之便将它送还于您。”
  萧云彻心中对直升机有不舍,但却没有一点想要留下不还的想法。
  “不必还回来,你留着直升机,将来会有大用。”
  洛悠悠的声音,从萧云彻戴在胸前的白龙玉佩中传出来。
  萧云彻却觉得,这声音,像是透进了他的心里。
  或许是因为白龙玉佩,离心脏太近了吧?
  回去得让剑武帮忙找根长些的红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