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萧云彻和高颂约定好送粮的日子,户部尚书也就是承恩侯亲自来送粮。
  萧云彻则提前跟洛悠悠借了赵管家。
  他知道赵管家的眼睛厉害,粮食好不好?够不够?他扫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将军,前面几十辆车都没问题,从这一车开始,就有问题了。”
  赵管家从第一辆运粮车一车一车的往后检查,检查到三分之一时,就开始发现问题。
  但凡他说有问题的,亲兵就会拆开袋子查看。
  “这里面的粮食都是霉烂的。”
  赵管家指着刚扫描过的一车粮食道。
  “从这一车开始,里面加了大量碎石头。”
  赵管家一路走,一路看,“从这一车开始,又都是能吃的粮食了。”
  承恩侯这样送粮也不是第一次。
  以前以次充好,粮食都送到了边关,那里的将士们即便说粮食有问题,他也有办法搪塞过去。
  但他敢在京郊就这样送军粮,萧云彻也不知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该说他脑子有问题。
  “萧将军,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本官不知情啊。”
  承恩侯亲眼看着自己无往不利的操作当面被揭穿,心虚的不的了。
  原本以为这么大量的粮草,萧云彻肯定不会一袋一袋的打开来看。
  没想到他麾下竟然有个那么厉害的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哪车粮食有问题。
  真是一点侥幸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啊。
  “无妨,赵侯爷只需将缺的粮食补齐即可,本将不急的。”
  萧云彻手中有圣旨做保命符,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宾州虽然也丢了几座城池,但那边的守军已将乌肃大军成功拦住。
  他此次北征的目的,是为了夺回失地,并非支援宾州。
  所以,只要朝廷不着急,他完全可以进京和那些朝臣们理论理论。
  除非承恩侯能将所有朝臣都说服,否则,这粮草他就必须补齐。
  “啊?......”
  承恩侯懵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征还有不着急的?
  不是应该先出征,户部再慢慢补足粮草吗?
  “赵侯爷,本将与高大人说好的事情,高大人定然是告知过你的吧?粮草不齐,本将就一直待在京郊。
  反正这几十万将士的病也不是三两日能治好的,本将一点都不急,真的。”
  萧云彻当然知道承恩在疑惑什么。
  便无比耐心的跟他解释起来。
  他不急,急的就会是安景帝和高颂。
  这三十多万人,如果不离开,他们既不能将他们都噶了,也不敢真让这些人都饿死在京郊。
  “怎能不急?北州全境沦陷,百姓生活物资被抢,你身为大将军,不该赶紧带兵去将失地夺回来吗?”
  承恩侯自从女儿当上皇后,就从未遇到过今天这种被当面打脸的事。
  虽然看出来萧云彻不好说话,但还是不想放弃这次敛财的机会。
  若按萧云彻的要求提供粮草,那他不仅没有油水可捞,还得搭上人情和时间,他不想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呢?赵侯爷不按量准备粮草,就是想看北州百姓继续被乌肃人奴役?”
  萧云彻反问道。
  “萧将军可不要胡乱给本侯扣帽子,你要的粮草那么大量,就算整个户部的人都出门筹措,也不一定能够凑齐。
  而且,自古出征,都是分批运送粮草去战地,哪有人一次性要半年粮草的?
  那不是为难户部吗?”
  承恩侯被萧云彻的话气到了,越发不想给他筹措粮草。
  “那赵侯爷不若回去同皇上还有高大人商量商量?反正本将不急的。”
  萧云彻懒得跟他多说。
  说了这么多,还在扯皮,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萧义,将合格的粮草过斗入库,还差多少告诉赵侯爷,赵侯爷会给咱们补齐。”
  萧云彻冲着萧义交待一声,就自顾自的回了营地。
  承恩侯被丢在外面,气的吹胡子瞪眼。
  “将军,这赵侯爷如此胆大妄为,朝廷就真的无人敢管?”
  赵清逸见识了一回承恩侯的‘厉害’,都想连夜给自己改姓。
  “不是无人敢管,是敢管的人早已不在朝中。”
  萧云彻道。
  有安景帝给赵家撑腰,哪个朝臣会自寻烦恼管这些事。
  嵘安国的贤臣,早就被安景帝亲自排挤的不知去向了。
  “唉,可惜了这大好河山呐。”
  赵清逸看了一眼萧云彻,哀叹一声。
  他的国病了,他却无能为力。
  ......
  承恩侯回京之后,真的没有准备粮草,而是进宫去狠狠告了萧云彻一状。
  安景帝差点就要宣萧云彻进宫问罪,好在高颂及时赶到。
  高颂这人,是纯文臣,也是真奸诈。
  但维护安景帝,也是真维护。
  承恩侯做的事情,他不用亲自去,消息也不会滞后。
  明晃晃用粮袋装石头充当军粮这样的事情,安景帝如果真要管,那楚氏皇族不用别国来推翻,本朝百姓就能给他推翻了。
  所以,他当即就将安景帝给拦下了。
  “皇上,您累了就多歇歇,粮草的事情臣和赵侯爷这就去处理。”
  高颂也不管承恩侯是如何给萧云彻头上泼脏水,他就想赶紧送走萧云彻和那三十多万疯癫的人。
  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下毒的人,他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万一京郊那几十万人疯的久了压制不住,那后果可能比小齐王造反还严重。
  “诶,不能给......”
  “赵侯爷,你是想让那些人留在京郊暴动?”
  承恩侯还想坚持让安景帝出面压制萧云彻,被高颂瞪了一眼。
  他一看,安景帝竟然真的睡了。
  靠山睡着了,他就有点儿怕高颂。
  “高大人,可粮草根本就筹不够呀。”
  承恩侯还是不情不愿。
  “秋税已经在陆陆续续入国库,怎么可能不够?今年可是个丰收年。”
  高颂有些头大,好好的当个国丈多好,干嘛要当户部尚书?
  “四方戍边军也要过冬,粮草都给了萧家那个......萧将军,其他人又该如何?”
  承恩侯妄想高颂成为同盟。
  “先将他们打发走,其他地方的冬粮再重新筹集便是。”
  这三十多万人的粮草本就是额外增加的,不占用其他戍边军的粮草不可能。
  但眼下最头疼的就是这批人。
  不送走他们,他根本就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