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带着自己的手下穿梭在灾民中,一句一句的唤醒他们生存的希望。
  一溜十几口大锅里的粥也煮的正欢,米香味在雨中都飘出去好远。
  就连守城门的小兵和在城墙上巡逻的守城军,都被米香勾的肚子咕咕直响。
  灾民们在关山等人的组织下,一边排队,一边继续骂郭临。
  “这个郭郡尉坏的很,百姓遭了灾,他就关上城门不让百姓进城去买粮。”
  “他们在城里不饿肚子,却不管灾民死活,真是坏的浑身流脓。”
  “等我喝了粥,看我不骂死那个姓郭的。”
  “有本事他就一辈子不下城墙,下来我不仅骂他我还拿石头扔他。”
  ......
  百姓对郭临的恨,此刻达到了顶峰。
  之前不放他们进城寻生路,他们也恨,但只是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有萧家军撑腰,还怕郭临干啥?
  没见萧家军这一排看不到头的威武大车吗?听说是神明赐下的。
  神明都喜欢萧大将军,那他们听萧家军的准没错。
  灾民排好了队,熬粥的棚子底下便亮起了灯。
  这灯,也是洛悠悠提前准备好的,装电池且可充电的户外照明灯。
  十多个户外灯一打开,城墙底下立马就亮了。
  “妈呀,这灯咋正亮?该不会也是神明赐给萧大将军的吧?”
  “这灯不怕风,肯定是神明赐下的。”
  灾民们没见过这样的灯,一时连粥都顾不上领了,都看起了灯。
  “来来来,快上前来领粥,吃饱肚子最重要,这神明赐下的灯,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负责熬粥的将士们心里也乐呵,他们才刚来,灾民们就都向着他们了。
  有神明加持就是不一样。
  灾民也都听话的很,很快递上自家的碗,前面打完后面的人就跟上,连个乱挤的人都没有。
  萧家军的气场不同于普通士兵,他们这批跟着萧云彻回京的,在战场上杀敌一百那都排不上号。
  可见灾民其实也是畏惧他们的。
  郭临眼睁睁的看着城墙下一派和谐,心里急的要上火。
  “郡守大人可来了?”
  刚到北城门时,看到萧云彻的阵势,他就知道自己应付不了。
  他一个武将,只知道守城,守不住就打。
  但萧云彻是嵘安国的大将军,而且也没有要跟他打的意思,他能怎么办?
  只能请郡守来拿主意。
  “并未。”
  小兵摇摇头。
  子时都过了,郡守怕是睡的正香,怎么会来?
  “去请郡守的人回来没有?不行再派一队人去迎一迎。”
  郭临说着就派了一队人手去迎郡守。
  他自己就站在城墙上,脑子一片乱麻。
  心里也怨怪朝廷,早早派人来赈灾,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他就是个管着几千人的郡尉,怎么跟萧大将军硬刚啊?
  刚的好丢官,刚不好丢命。
  萧云彻:如果你不刚,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呢?
  萧云彻这会儿也将卡车熄了火,将椅背放低,躺下歇了。
  赵管家就坐在他的副驾位置,看着眼前的情形,还挺新鲜。
  他一个机器人,竟然还能在另一个时空长见识,也是机器人中最厉害的那一撮了吧?
  洛悠悠:你在嵘安国长的见识多了,就是自己不争气,七想八想的竟然差点儿把自想报废。
  这才是你最厉害的地方。
  郡守一直没来,喝完粥的灾民,果真接着骂郭临。
  赵管家看不懂萧云彻要干什么,他现在跟萧云彻不熟,也不开口问。
  不过,他有点想去打郭临。
  灾民的家园都被洪水冲毁了,这里的官员不管就算了,还不让他们进城去讨口吃的,简直太不像话了。
  活该被人骂。
  不过,现在的他没有萧云彻带着,爬不上城墙,更打不了郭临。
  只好在自己的系统里查阅,夏国古代这种将灾民关在城门外的案例。
  这一查不得了,好多灾情发生时,朝廷无力赈灾,就会将灾民关在城外自生自灭。
  最后灾民不是被逼无奈去逃荒,就是落草为寇当土匪。
  更有甚者,直接起义叛乱。
  乖乖,豫城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灾民怕也难逃这几种结局。
  “萧将军,我下去看看。”
  赵管家看了萧云彻一眼,知道他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嗯,披上雨衣。”
  雨衣也是洛悠悠给他们准备的,萧云彻借花献佛。
  赵管家披上雨衣,下了卡车隐入黑暗中。
  他也不说话,只在灾民排着的队伍后面停留,每队停留最多两分钟,就到下一个队伍。
  灾民太多,队伍排的老长,地方不够了还得转弯,一个队伍能蜿蜒三四里地。
  转了一圈他发现一个问题,队伍里老中青都有,却单单没有幼儿。
  那些商队不是说他们一直在往这边运粮吗?总不至于会让灾民饿到易子而食吧?
  “罗管事,你们运往灾区的粮食,不是卖给灾民的吧?”
  赵管家直接找到其中一个商队的管事,商队管事和伙计都是跟着自家粮食待一个车厢。
  “不管是灾民还是城中百姓,都可买粮,铺子并不会限制买粮人的身份。只是这城门以往是正常开着的,并未限制灾民进城。”
  罗管事就是那个带头和萧云彻说话的商队管事。
  也是这几个商队中最有想法的。
  之前还想着让自家东家降价卖粮,多积些功德。
  只不过到了城门口,他也有些懵。
  半月之前,他离开豫城回京调粮时,城门外可没有这般多的灾民。
  而且,那时还有在城外施粥的官家和商户。
  看现在这情形,那些施粥的人怕是好几日都没来了。
  “那你觉的,灾民中的幼儿去了哪里?”
  赵管家又问。
  “啊?灾民中的幼儿?该是卖给城里富户换粮食了吧。”
  罗管事想了想,没往最差的情况上靠。
  这种大灾面前,家中幼小的孩子不是被冲走了,就是被卖了。
  当然,也有可能被饿死了。
  幼儿体弱,这样的天灾,他们扛不了多久的。
  莫说是吃不上饭挨饿,就这雨下的久了,他们得个风寒,就难活命。
  “不对,俺家妮儿是被饿死的,她还没等到城里富户出来买奴婢,就饿死了。”
  一个麻木的声音,从队伍中传来。
  “你女儿几岁?”
  赵管家问。
  这种事情,别人如果不主动说,他肯定也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