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刚送过来的库存对账便条,你要过目瞧瞧吗?”
  我的语气坦然,听不出半点心虚。
  那截泛黄纸角被靳霆枭的指腹一蹭,他没有翻开那张字条。
  只是顺势捉住我的手,将我整个人拽近。
  他俯身,呼吸落在我的眉眼之间:
  “我信你,用不着看。”
  简短几个字落下,便随手把那张纸条连同我的手一并拢进手心。
  报社那边,之前承诺了人物专访,这些天也终于敲定了时间。
  黑道洗白上岸的事不新鲜,可洗得这么体面的,靳霆枭是头一个。
  专访那天,电视台一号演播厅清了场,只留下导播、摄像和几个核心工作人员。
  而我作为他的未婚妻,落座在他身边,观众席是港城各大报社媒体席。
  采访演播厅灯火通明,摄像机、聚光灯尽数就位。
  我有些意外,居然在这里看见了梁见薇。
  她以报社记者助理的身份过来协助整场采访。
  一身简单衬衫长裤,即使晒黑了些,可眉眼锋利依旧。
  采访进行到中段,休息间隙,监视器前传出几句闲话。
  “那个梁见薇还真是命大,边境都能活着回来。”
  “本事没多少,惹祸倒是一把好手,还敢跑到这种上流专访现场来。”
  “要说她和靳先生之间没点纠葛,谁信啊,当年救命的情分,哪能说算就算。”
  句句夹枪带棒,明着嘲讽梁见薇攀附靳霆枭。
  梁见薇就站在不远处,指尖攥紧笔记本,难堪地立在原地。
  靳霆枭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和总编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梁见薇,随后皱着眉走到了工作人员面前:
  “梁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挖掘社会真相,值得敬重。往后靳氏会专门拨款,资助民间记者公益项目。”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所有流言蜚语堵了回去。
  镜头调转,齐刷刷对准站在一旁的我。
  主持人快步上前,话筒直递到我的面前,问题尖锐又刁钻。
  “靳夫人,刚刚靳先生公开力挺梁见薇小姐,坊间一直流传二人过往渊源颇深,请问您内心会不会介意梁小姐的存在?”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反应。
  上一世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靳太太怎么看待外界将您与梁记者并提?”
  我是什么反应?好像当场变了脸。
  冷笑着反问道“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记者,也配和我相提并论?”
  直播信号没掐干净,这句话原模原样传了出去。
  港城第二天的头条全是“温愿宁失态”,善妒狭隘成了我的标签。
  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靳霆枭的偏爱。
  可没人知道,那时候我的确怕。
  怕靳霆枭的眼神在提到梁见薇时那种微妙的停顿。
  怕他借口工作原因而出入报社的频繁。
  更怕那份只属于我的例外,他会给别人。
  如今再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从容地接过话筒,声音不高不低:
  “介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