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第二天傍晚,我去了顾家吃饭。
名义上是婚前家宴。
实际上,是他们提前训话。
顾母坐在主位,手上戴着祖母绿戒指,看我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摆进家里的家具。
“令仪,进了顾家,就要有顾家媳妇的样子。”
我笑了笑。
“您说。”
她很满意我的顺从。
“淮北这些年在外面忙,身边免不了有人照顾。你别小心眼。女人太强势,男人会烦。”
沈南栀坐在顾母旁边,像半个主人。
顾母给她夹菜。
“南栀就很好,柔软,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沈南栀脸红了。
“伯母,姐姐比我能干多了。”
“能干也得看用在哪里。”
顾母放下筷子。
“沈家既然把你嫁过来,资源当然要跟着淮北走。婚后你把外公那份投票委托签出来,联合项目也让淮北全权接手。你一个女孩子,守着那些东西太累。”
我差点笑出声。
这饭还没吃完,算盘已经打到我盘子里。
顾淮北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进门时,沈南栀立刻起身给他盛汤。
顾母看得眉眼舒展。
“你看看,南栀就是贴心。”
顾淮北坐下,看都没看我。
“合同准备好了吗?”
我问:“什么合同?”
他皱眉。
“沈家投票权转让确认。婚礼后太忙,提前签了省事。”
我放下汤匙。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提前签?”
顾母脸色淡了。
“令仪,别在这种小事上拿乔。你嫁给淮北,顾家继承权迟早是他的。你现在卡着,不就是让外人看笑话?”
我问:“顾家没人了吗?”
饭桌静了一下。
顾淮北嗤笑。
“你不会想说顾砚舟吧?”
顾母脸上掠过一丝不耐。
“他常年不回主宅,性子冷,和家里也不亲。手里弄了个基金,赚点辛苦钱而已。顾家的正经家业,还得淮北来扛。”
沈南栀轻声说:
“二哥好像很忙,连家宴都不来。”
我低头喝汤。
他们提起顾砚舟时,语气都很轻。
像提一个无关紧要的远房亲戚。
可上一世,顾氏后来最稳的现金流,不是顾淮北做起来的上市板块。
是顾砚舟手里那支产业基金。
他二十五岁接下顾家没人要的海外仓储,三年翻成跨境物流链。
又把半死不活的供应链小厂拆开重组,装进基金,成了顾氏后来最值钱的资产池。
顾淮北坐上继承人位置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收他的线。
没收动。
这件事,被顾家压得很死。
因为他们不愿承认,真正有本事的那个,从来不在这张饭桌上。
顾淮北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服软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沈令仪,你乖一点,婚后该给你的体面不会少。别学顾砚舟,成天跟家里拧着来。”
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没有名字。
内容只有一句。
今晚十点,线上会议。
我按灭屏幕,抬头笑了笑。
“好啊。”
顾淮北满意了。
他不知道。
我答应的,从来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