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
顾家要求沈南栀做正式产检。
顾淮北没有反对。
他需要这个孩子。
如果孩子是真的，顾老爷子就算再生气，也要给他留一条路。
医院走廊里，沈南栀的手一直在抖。
她抓着顾淮北袖子。
“淮北哥，我怕。”
顾淮北也怕。
但他还要装镇定。
“别怕。只要孩子在，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我和顾砚舟到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转身挡住旁边挤过来的记者。
“别拍。”
声音不大，保镖立刻把人隔开。
他把一份检查授权递给医生。
“所有结果同步给顾沈两家律师。”
沈南栀脸更白了。
四十分钟后，医生出来。
“沈南栀小姐没有妊娠反应，也没有近期流产迹象。”
顾淮北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医生把报告递给他。
“她没有怀孕。”
沈南栀尖声说：
“不可能！之前那份报告明明......”
医生打断她。
“那份报告我们核验过，编号不存在，签名医生也不在本院执业名单里。”
走廊里一片死寂。
顾淮北看着沈南栀。
“你骗我？”
沈南栀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掉。
“我没有，我也是被人骗了。我真的以为自己怀孕了......”
顾淮北一把甩开她。
“你让我逃婚，让我和沈家翻脸，让我被董事会停职。结果孩子是假的？”
沈南栀扑过去抱他。
“淮北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姐姐抢走你！”
我听得想笑。
“我抢了吗？”
她僵住。
我慢慢走近。
“人是我让的，婚约是我换的，路是你们自己走的。现在摔了，别往我身上哭。”
周蔓把一份资料递给我。
“报告来源查到了。”
那张所谓孕检报告，不是医院出的。
是沈南栀名下一家文化工作室打印的。
付款账户绕过两个中间人，最后落到方氏旗下医疗数据公司的外包人员。
顾砚舟看完，眉眼沉了些。
“方氏？”
方氏是沈家这些年的死对头。
抢项目，挖客户，低价截标。
我看向沈南栀。
“你什么时候和方氏这么熟？”
沈南栀脸上的泪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已经够了。
顾砚舟又递给我一份薄薄的文件。
“还有一件事。二十多年前沈家抱错孩子那家医院，后来被方氏收购。原始交接记录缺了两页。”
沈南栀尖叫：
“你们想干什么？现在连我的身世都要污蔑吗？”
顾淮北也看着她。
怀疑第一次盖过心疼。
沈南栀慌了。
“淮北哥，你信我，我爱你是真的。”
我说：
“爱你是真的，利用你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从来不冲突。”
顾淮北像第一次看清她，又像第一次看清自己。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当晚，他回顾氏翻旧项目档案。
听说翻到凌晨三点。
他终于发现，过去两年所有漂亮的路演稿，出自沈氏战略部。
所有关键客户的第一次约见，是沈母亲自牵线。
所有银行授信批复，都建立在他“沈令仪未婚夫”的身份上。
他以为自己在开疆拓土。
实际只是坐在我铺好的路上，以为自己会飞。
凌晨四点，他给我发消息。
令仪，我们谈谈。
我没回。
顾砚舟倒是发来一条。
假孕材料已交顾氏审计，你不会被牵连。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会办事的人，确实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