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别嚎了!&rdo;麦冬擦了一把眼泪,伸手扯起吴氏,&ldo;你不要命了咋地,这地上多凉,你作死啊!&rdo;嘴里说的凶狠,可还是把吴氏推上了炕。
张家婶子看的就是叹了口气,&ldo;冬子啊,你快烧点儿水,给你妹子看看这伤,人别在有个好歹,你爹娘去的早,你们兄妹……&rdo;说着说着落下了泪。这麦冬是她看着长大的,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老实了,偏生娶了吴氏这样一个泼辣的媳妇。
麦冬冲吴氏使了个眼色,吴氏不情不愿的下炕。才三个月的身孕,还没显怀,乡下的女子,倒也没那么娇气。
&ldo;芽儿啊……&rdo;麦冬一边包扎伤口,这眼睛就又红了,&ldo;都是家里穷给闹得啊,都怪俺……没本事啊……&rdo;半大的小伙子,谁真的愿意把刚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媳妇休了。何况还是麦家这样的穷人家。
张氏坐在炕边不住的叹气,&ldo;芽儿啊,你也别寻死了,你要是不想嫁人,也没人能逼你,今儿冬子也在这,俺就倚老卖老了,俺没闺女,芽儿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俺做个闺女,咱们娘俩互相照彻……&rdo;张氏算是看明白了,与其让麦芽儿去寻死,还不如带走她。
&ldo;这哪成?&rdo;麦冬打断张婶子的话,&ldo;婶子你这不是让全村人戳俺脊梁骨吗,俺咋对得起死去的爹娘。&rdo;
&ldo;这你就对得起了?&rdo;张家婶子丝毫不让步,&ldo;按理说俺这外人不该说啥,可冬子你也不想想,你们给芽儿找的那是啥人家,村里顶天的无赖,谁见了都绕道走,咋地?你是真愿意跟那人家做亲?&rdo;
麦冬坐在炕边抱住了头。
张家婶子挪到麦芽儿身边不住摸着她苍白的小脸,&ldo;芽儿啊,你到底是咋想的,跟婶子说。&rdo;
高琬晴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死也死不成,看来是回不去了。
除了接受,还有别的法子吗?
高琬晴睁开眼,再次打量这个家,心里拔凉拔凉的。
张家婶子见她这样,还以为她想通了。&ldo;芽儿啊,走,去婶子那住。&rdo;一个村里住着,吴氏是啥人张氏比谁都清楚。
高琬晴叹了口气,&ldo;哥,你还认我这个妹子不?&rdo;既然事情不可为,活人总要为以后打算吧!
2恼人的亲事
&ldo;这话是咋说的?&rdo;麦冬当时就急了,&ldo;妹子,哥知道对不起你,你放心,只要不想嫁人,俺养你一辈子!&rdo;
麦冬的话掷地有声,门口吴氏用眼睛剜了一眼麦芽儿,脸色铁青。
高琬晴松了口气,麦冬能说这话,代表他心里还有麦芽儿这个妹子。
她算是想明白了,回是回不去了。既然要顶着麦芽儿的身份活着,咋也要好好筹谋一番。
从今天开始,高琬晴已经死了,她就是麦芽儿了。【从此处开始,女主就称麦芽儿了】
&ldo;哥,既然你还认俺是妹子,那就给我找一户稳妥的人家吧。&rdo;瞥了一眼麦家这个一穷二白的家,除了要稳妥一点儿,麦芽儿不敢有别的奢望。
麦冬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只说了一声好,逃跑似的离开了屋子。
张家婶子叹了口气,&ldo;芽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rdo;明明可以住到自己那,躲过了这阵风声再说。现在这么一闹,即使有人家想要,只怕那聘礼也差强人意。
&ldo;婶子。&rdo;麦芽儿甜甜一笑,伸手拉住了张家婶子的手,&ldo;芽儿父母双亲去得早,这些年我们兄妹没少麻烦您,婚姻大事是一辈子的事……婶子你可要帮芽儿好好看看。&rdo;这里是礼教大防的古代,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束缚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麦芽儿不清楚,索性就找了张氏这样一个有话语权的。
&ldo;唉,你放心吧,婶子一定帮你张罗好了。&rdo;
外间厨房,把一切听在耳中的吴氏冷笑一声,放在烧火棍直接出了麦家。麦芽儿要嫁人,这么大的事,她要回家跟爹娘合计合计才成。
午间饭口,麦冬回来了。
进门没看到媳妇吴氏,麦冬就是一愣,&ldo;芽儿你嫂子呢?&rdo;妹子病着,她不在家伺候着,这会儿逛去哪了?
麦芽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鬼才知道那恶毒女人去哪了呢?&ldo;我没注意,可能出去了吧。&rdo;嘴上说着,麦芽儿瞟了一眼麦冬,&ldo;哥,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rdo;
&ldo;芽儿,你说。&rdo;麦冬坐在炕边,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的竟又抱住了头。
麦芽儿叹了口气,这样软弱的哥哥,如果真嫁了人,总不会比这更差吧!
打定了主意,麦芽儿索性开门见山。&ldo;哥,咱家穷,我知道,嫂子肚子一天天见大了……你听我把话说完。&rdo;故意没看麦冬通红的眼睛,麦芽儿硬气的道,&ldo;要我嫁人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哥你必须答应我。&rdo;
&ldo;芽儿你说。&rdo;麦冬胡乱擦了一把脸,都是自己没本事,家里再分富裕些,也不会弄出这些事。丝毫没有想到那个不讲理的媳妇。
&ldo;要我嫁人可以,不过婚事我要自己做主。我麦芽儿一不给人做妾,二不给人当后妈。&rdo;妾侍名如糙芥,即使生了儿子那也是庶出的没有地位。后妈那更不是人干的,到时候两面受夹板气,再遇到一个不讲理的公婆,她这辈子估计也就到头了。
自己做主?
麦冬一怔,这可说不过去。自古婚姻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麦家老人不在了,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ldo;怎么?你不答应?&rdo;麦芽儿自然知道自己这要求过分了些,可她不得不为自己考虑。换句话说,她信不过那个吴氏。&ldo;如果哥你不答应,那我就出家做姑子,也好过你们随便把我嫁给个无赖。&rdo;
麦芽儿这话却是重了,麦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话才从牙fèng里挤出来。
&ldo;依你,都听你的,俺和你嫂子绝不会委屈了你。&rdo;嘴上答应,麦冬却觉得这事不靠谱,自己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想到那一向在村子里说得上话的丈母娘,麦冬心中一动。&ldo;芽儿啊,你躺会儿,俺出去一趟。&rdo;
麦芽儿点点头,麦冬既然答应了,她就不怕。大不了真如自己所说,随便找个庵堂出家,到时候云游四方,也好过嫁给一个浑人了此一生。
头还是一阵阵发晕,麦芽儿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ldo;哎呀,芽儿啊,婶子给你道喜了!&rdo;门外一阵吵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麦芽儿糊里糊涂又醒了过来。
睁开眼,炕边一位四十几许的妇人,脸上扑了一层劣质香粉,惹的麦芽儿打了个喷嚏。一双白眼仁多的眼睛更是吓了麦芽儿一大跳。
&ldo;婶子,你坐。&rdo;麦芽儿挣扎从炕上坐起来。脑子下意识一动,知道这人是吴氏的妈胡氏,印象中,似乎麦芽儿很讨厌这人。
&ldo;芽儿啊,可不是婶子说你,你说说,你嫂子不是为了你好吗……眼瞅着你这年纪越来越大了,你嫂子寻思着给你张罗一户人家,咋也好过到时候找官媒嫁娶不是,你可好,不领情就算了,咋还学起那小家子气的上吊呢,你这不是往你嫂子心里添堵吗……她那肚子里可是你们麦家的种,咋,你这做姑姑的这么心狠,非得逼的你哥你嫂子闹扯咋地……&rdo;
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大通抱怨。麦芽儿瞪大了眼睛,尼玛,这是什么人家?
所谓的官媒,亦称&ldo;官媒婆&rdo;。官媒是代表政府行男女婚姻之事的机构,即官方的婚姻介绍所。
官方的媒人,古代称作媒官、媒氏、媒互人等,最早出现在西周。据《周礼地官媒氏》记载:&ldo;媒氏掌万民之判(即婚配)&rdo;,&ldo;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rdo;。
在古代,媒氏的主要工作职责就是掌握全国男女的姓名和出生时间,督促适龄男女结婚。而达到适龄年纪还没有婚配的女子,官府会强迫性的手段逼着嫁人,不过那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或者有问题的男女,一般人家都以此为辱。
韩氏话里有话,更是暗指麦芽儿年纪大了,要丢麦家的脸。
麦芽儿的怔忪,在胡氏眼里成为了一种默认。当下底气更足了。&ldo;……你呢,从小没了爹娘,你嫂子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都说长嫂如母,你的婚事,可不得你嫂子帮着张罗吗。你也不用感激你嫂子,谁让她心眼好,摊上了你们家这样的呢……&rdo;
胡氏还在那继续颠倒黑白,麦芽儿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有比这更能胡咧咧的人吗……
&ldo;婶子,你今天来是有事啊?&rdo;麦芽儿不得不打断胡氏,不然她怕忍不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