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几步迎上去,余根生抱拳,&ldo;大哥、大嫂,不知道你们二位来,失礼了,失礼了。&rdo;
  麦冬沉着脸,&ldo;芽儿在哪?&rdo;总算还算顾忌脸面,可这语气明显不善。
  &ldo;在俺屋里。&rdo;余根生赶紧头前带路,同时没忘了让余田生把里正并村里人招呼到上房去坐,&ldo;各位乡亲父老,大夫来了,俺先去看病,怠慢之处诸位见谅。&rdo;
  麦冬一直冷着脸,这会儿也忍不住暗中点了点头。
  妹夫是个有思量的。
  只是,一想到那董春柱说,芽儿受伤了,这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个余根生,自己媳妇都护不住,还能干啥?
  要不是今天带着媳妇去镇上买东西,恰好路过药房,他都不知道妹子居然在余家过得这日子,亏得之前还说这是个什么厚道人家。
  来的路上麦冬就跟媳妇商量好了,如果余家不给芽儿一个说法,他们就把麦芽儿带回去。当然,媳妇咋想的,麦冬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媳妇没有一如往常反对就是了。
  &ldo;还在那墨迹啥玩意,俺妹子在哪呢?&rdo;吴氏不耐烦,挺着肚子又嚷嚷开了。&ldo;在这装啥好人,自己媳妇都护不住,你还算是个男人?&rdo;哼了一声,一脸鄙夷。
  余根生满脸通红,这才把麦冬两口子,并一位老大夫让进了房间。
  春柱媳妇早听了信,把炕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吴氏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炕上,狠狠瞪了春柱媳妇一眼。
  春柱媳妇一愣,自己招谁惹谁了?
  麦芽儿似乎看穿了吴氏的意思,&ldo;嫂子,这是邻居春柱媳妇……多亏他们两口子了。&rdo;麦芽儿很奇怪,哥哥嫂子咋突然来了?
  吴氏这才知道瞪错人了,她也是个混不吝的,也不觉得尴尬,当时就抓住了春柱媳妇的手。
  &ldo;大妹子啊,俺错怪你了,还以为你是那狠心的大嫂子……&rdo;吴氏这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落,&ldo;俺们小妹这苦啊,说啥是个好人家,俺们本来舍不得小妹嫁过来的,可一合计着这俺们当兄嫂的不能耽误了妹子不是,可谁想到,进门就遇到这样的委屈,俺那可怜的妹子呦……&rdo;
  吴氏这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把个春柱媳妇都说的眼泪汪汪,哪里还怪她。
  &ldo;麦家嫂子,你也别伤心,万幸嫂子她没事儿啊……&rdo;春柱媳妇也抹眼睛,都是女人,都理解这里面的难处。谁不是从姑娘一点点儿熬过来的。
  &ldo;这……&rdo;炕边被两个女人占上了,大夫又占了一边,麦冬上不去前,就推了媳妇一把,&ldo;别哭了,平白让妹子难受……&rdo;说着自己眼圈先红了。
  吴氏狠狠瞪了麦冬一眼,那哭喊不减反强。&ldo;都是你,你这个当大哥的,是咋当的?&rdo;吴氏劈头盖脸的大骂,把个麦冬骂傻了,这话怎么说的来着?
  &ldo;你还是当大哥的呢,你就一个妹子啊,咋不好好打听,咋啥德行的人家都能做亲呢?那好人家,有头有脸的,讲究德行的,咱们做亲可以,咱也不是那拜高踩低的人家,家里穷啥的都没关系,没有彩礼又能咋地,咱们做哥嫂的都不能挑这个,只要妹子好就成……麦冬你亏啊,咱爹咱娘走的早啊,就剩下这一个亲人妹子啦,你咋这么狠心呢……这是个啥人家啊,把人往死里打啊,这么老鼻子血啊,俺妹子可怜啊,俺妹子苦啊……&rdo;
  余根生起初还纳闷,越听越不对劲,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恨不得找个地fèng钻进去。
  麦冬蹲在炕沿边,抓着麦芽儿一只手,堂堂的大男人,这眼泪簌簌的落。
  春柱媳妇作为女人,更是感性,也陪着落泪。一时间,一屋子人都在哭,只有吴氏那是真骂,哭声大雨点儿小。
  麦芽儿有些狐疑,这吴氏,咋突然这么好心帮自己呢?
  &ldo;哥,嫂子,是俺对不起芽儿,俺没照顾好她,你们心里有气,就打俺两下,骂俺两句,俺要是还手,那就不是个人!&rdo;
  余根生听不下去了,总觉得吴氏的话像刀子一眼在剜他的心。
  吴氏冷笑,她今天来,就是要好好闹一闹这余家,为麦芽儿讨个公道。哪里肯这么放过他。
  &ldo;打你?骂你?&rdo;吴氏哼哼两声,&ldo;打你骂你就能抵得上俺妹子的委屈?打你骂你就能抵得上俺妹子的半条命?&rdo;
  吴氏上上下下又把余根生打量一遭,&ldo;啧啧,余根生啊余根生,是你太高看自己了,还是太不把俺妹子当回事了?你们余家也太欺负人了吧,咋地?当俺们麦家没人是咋地?俺告诉你,你们别欺人太甚,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俺妹子好了,就跟你和离,咋地也不能在你们余家受冤枉气了……&rdo;
  &ldo;和离?&rdo;
  余根生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多时积压的恐惧和心痛一遭爆发,心口一痛,噗地一声……
  &ldo;相公!&rdo;麦芽儿一声惊呼,后脑一痛,竟又晕了过去。
  020分家的算计
  古代夫妻离婚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人们所熟知的&ldo;休书&rdo;。但这种方式是丈夫的特权,针对女性所犯&ldo;七出&rdo;之条把女子休离回家,私以为,这是古代男子的专权离婚主义。
  而和离,就是另外一种离婚方式。
  休书这种方式一般对男方没有什么影响,和离则不然,一般是男方有愧,女方提出的&ldo;和离&rdo;,这样一来,男方这边就容易有了&ldo;历史污点&rdo;,再要婚配,就容易受到一些诟病。
  吴氏在这个时候提出&ldo;和离&rdo;,是算准了余家理亏,而且余家的家世也不允许余根生再娶一个黄花闺女来,所以吴氏就有点儿理直气壮。
  余根生本就觉得愧对媳妇,又不齿于家人的做法。
  偏偏一边是新进门的媳妇,另外一边是亲人,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本就煎熬。如今吴氏这样一闹,气急攻心,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麦芽儿后脑着实是撞击了一下,流了不少血。之前精神绷得紧,如今余根生回来,哥哥又来了,心弦放松之下,一看到余根生吐血,一激动竟又昏厥过去。
  众人好一通忙活,麦芽儿才悠悠醒转,第一句话就是,&ldo;相公怎么样了?&rdo;
  余根生此时又是悔恨又是羞愧。抓着麦芽儿的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ldo;姓余的,你倒是说句话,这事儿你想咋整?&rdo;吴氏丝毫没有因为余根生吐血有一点儿退让,相反,看到余根生舍不得自家这位小姑子,那腰板似乎都挺的更直了。&ldo;俺可告诉你啊,俺家芽儿那可是俺们老狼洞村一流的姑娘,要是跟你和离了,俺们想嫁人那也是轻容易的……倒是你,俺看那,就你们这样的家,这么刻薄媳妇,是没有谁家能把闺女嫁过来的……&rdo;
  &ldo;芽儿啊,都是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rdo;麦冬突然嘶声痛哭,把个吴氏闹的一愣,抬腿踹了他一脚,呵斥道:&ldo;死鬼,你嚎啥?&rdo;恶狠狠瞪了麦冬一眼。
  麦冬不明所以,媳妇虽然厉害,却一直待自己很好,今儿这是……
  吴氏不住的给麦冬使眼色,麦冬一脸迷茫。
  麦芽儿一直冷眼旁观,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吴氏的意思。
  事态如果真能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也不枉费她遭这么一次罪了。
  所以麦芽儿罕见的选择了沉默,只是手一直紧紧抓着余根生的,似乎在给予他力量。
  &ldo;二哥……&rdo;余田生怯怯的站在门口,&ldo;娘……还有里正他们叫你过去一趟。&rdo;偷眼打量二嫂,见她脑袋缠着白布,余田生仔细看了两眼。
  这个小叔子,怎么胆子这样小?
  麦芽儿冲余田生善意一笑,结果吓得余田生一哆嗦,脑袋隐在了门后。看的麦芽儿莫名其妙的。
  &ldo;哥、嫂子,你们先坐,俺去看看。&rdo;余根生拍了拍麦芽儿的手,&ldo;俺去去就回。&rdo;像是怕见不到她了似的,有些依依不舍。
  麦芽儿眨眨眼,安抚性的拍了一下余根生的手背。
  见里正?
  吴氏腰板一挺,踹了麦冬一眼,示意他跟上。
  麦冬犹豫一下,看了一眼妹子,就跟了出去。
  吴氏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了一眼麦芽的房间,一看屋子里的东西简单,这脸色又不大好看。
  春柱媳妇是个实诚人,&ldo;麦家嫂子,你喝水啊。&rdo;早就听说余家嫂子的大嫂邪乎,这一看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吴氏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喝了一口。突然眼珠一转,&ldo;哎呦,俺这来的急啊,都没顾得上吃口饭,俺这肚子还揣着娃呢……俺这难受啊……&rdo;说这话的时候吴氏故意看着春柱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