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外室 > 第144章
  她脱了披风,坐到床上,瞥见靠在床头的长剑,冷冷道:“这段时间,珩儿就不要出门去了。我旁的都不怕,只担心他拿这个孩子做筏子。”
  玲珑点头:“姑娘,我会当心的。”
  秦舒脱了鞋子,躺在床上,太阳穴又隐隐发痛起来,玲珑点了熏香,放下帐子:“姑娘,您睡吧。”
  秦舒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心道:早晚也要挑破的,与其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叫他知道真相,大庭广众地发疯,还不如控制在自己能够掌控的地方。
  陆赜回府的时候,一截袖子已经全是血了,他今儿穿的是浅色月白的袍子,更加刺眼,小茴香抖抖索索给他上药,半句话都不敢问。
  偏偏陆赜却问她:“小茴香,你觉得你们姑娘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茴香哪里知道秦舒没死的事情呢,只当陆赜一时间见了什么,感怀往事,她不敢多说:“姑娘是个大大的好人,对下人们都很好,从来不曾打骂过。”
  陆赜听了嗤笑:“大大的好人?”
  小茴香吓得连连摇头:“奴婢不知道,奴婢说错了话了。”
  陆赜冷笑:“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以前所见所闻,都是大大的错了。”
  第二日,御前会议,吵吵嚷嚷大半天,依旧什么都没议出来。
  黄昏时分,陆赜才从宫里出来,便有下人等在宫门口:“大人,秦掌柜今儿一天都没有出门的迹象,只下午贾小楼送了帖子来,往桂云楼听戏去了。”
  陆赜皱眉,从前在杭州,还从未见她喜欢听戏。
  那下人又禀告:“贾小楼是戏班子新登台的旦角儿,秦掌柜这几年很捧他。虽然不常去,但是时常叫了人去府里唱堂会。”
  陆赜一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官服都没换,黑着脸上了轿子,吩咐轿夫:“去归云楼。”
  他心里暗暗咬牙:董凭儿,旁的我都可以不计较,你要是真的敢红杏出墙,我有你好瞧的。
  第77章处处红帐绿幔
  轿子上没有备换的衣裳,又不好穿着官服去戏楼,陆赜隔着轿子吩咐那长随:“把你身上的外衣脱下来。”
  那长随听了,啊一声,瞅了瞅自己身上这身灰扑扑的藏蓝色棉袍:“大人,小人这衣裳怎能给大人穿,隔壁街上便有成衣铺子,小人立刻买了来。”
  陆赜皱眉,呵斥道:“啰嗦什么,赶紧脱下来。”
  长随没办法,只得脱了那棉袍递进轿子里去,过得一会儿,便见陆赜一身灰扑扑的棉袍从轿子里出来,偏偏他头上戴着玉冠,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扔了一块儿银子,嘱咐他:“你回去吧。”
  那长随没办法,可是跟着的护卫却不能回去,随着陆赜一起进了戏楼。
  陆赜进去的时候,戏台子上正在唱《长生殿》,一句唱腔正精彩,引得下面坐着的大声喝彩起来,一时之间乱哄哄的。
  那戏台子上的贵妃,含情脉脉,不看着旁边的唐明皇,反而往二楼的包间瞧去,唱声起:“桂华正研,露华正鲜,撮成好会,在清虚府洞天……”
  陆赜朝那二楼的包间望去,见挂了一片珠帘,与别处不同,过得一会儿那包间便有丫头端了一大盘白银出来,戏楼子的人弯着腰笑眯眯接过来,高声唱:“丙申房贵客赏贾老板一千两。”
  陆赜瞧了眼睛直冒火,想都不用想,那里面坐的必定是董凭儿那丫头,他疾步从楼梯上去。
  那班主本不认得陆赜,只是昨日才被叫过去,这时候自然是认得的,在门口望见了,赶忙从后边追上来,陪着笑:“陆大人,您捧场,您楼上雅座儿请。”
  陆赜站在楼梯口,指了指丙申房,问:“里面是什么人?”
  班主瞧陆赜黑着一张脸,又想起昨天晚上见的那幅画儿,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一点儿内情,笑着道:“陆大人,这包间里是大通票号的秦掌柜,这是我们戏楼单给她留的房间。”
  班主把陆赜迎到旁边一个包厢,亲自伺候茶水,又拿了戏折子来:“陆大人,您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您赏脸点一出戏。”
  陆赜接过来,随意看了一眼便丢在一边,问:“秦掌柜常来你们这儿听戏吗?”
  班主回道:“两三年前倒是经常来,也不过是贾小楼登台唱戏的时候才来。这一两年,来得少些了,不过一两个月总要下帖子请贾小楼去唱堂会,寻常不往戏楼来。听说是秦掌柜头疾越发严重,因此甚少出门了。”
  陆赜做了六年的闽浙总督,封疆大吏,向来是说一不二,即便是沉着脸不说话,也足够吓人:“秦掌柜很捧这个贾小楼吗?头疾是怎么回事儿?”
  班主一时头疼,这秦掌柜的事情,自己一个戏班子的主事,哪里知道这些,只含糊道:“贾小楼本来没什么出头的机会的,本来不过陪着客人在游船上伺候船宴的,后来不知怎么叫秦掌柜碰见了,要说实话,论唱功身段儿,这贾小楼也算不得出挑,能像现在这么红,大半都是秦掌柜用银子砸出来的。”
  陆赜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嗯了一声:“伺候船宴?这么说是个小倌儿?”
  那贾小楼脾气不好,又是一棵摇钱树,要是惹得他不高兴,天不肯开嗓子,那可是要着急上火的。
  班主不好背后编排他过去的事,心照不宣地笑笑:“大人,这我也不大清楚,不过往常咱们这行当,引来送往的应酬,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