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隐士发明家最新章节列表 > 第053章 你得改
  屏风后的周青樨心情很复杂。
  真相终究还是揭开了,沈器知道了逍遥子的真实身份,换句话说,她周青樨凭空多了七个叔父,或者师叔。一想到今后有可能喊沈器叔,周青樨就郁闷得浑身难受。
  沈器震惊之余,也想通了一些事。
  比如为何景和帝病态信赖师父逍遥子,再比如当初周定浪号称沈器和他是“一家人”,以及因为管家羞辱逍遥子的先人,一怒把他给剁巴了。
  逍遥子的祖先,就是周定浪的祖先嘛。
  这时,惊鸿带老太监进殿。
  “先滚一边去。”景和帝冲周定浪喝了一声,转而怒视老太监,“杨邑,你好大的胆子!”
  “奴婢该死。”
  杨邑双腿一软,跪地磕头不止。和周定浪不一样,他可是真磕,脑袋撞在地上,砰砰直响。
  周定浪已经站起来,按景和帝的意思站到一旁,神色忐忑的看着杨邑。老家伙真卖力呐!然而并没有卵用,皇帝可以饶恕自己,因为两人是亲兄弟。你杨邑就是一介奴仆,死定了。
  是的,周定浪在幸灾乐祸。
  很奇怪么?其实不然。按沈器五师兄崔九章的理论,人在倒霉时,总倾向于看到别人更倒霉,从而心情大好。
  “你这无信无义之徒,确实该死。”景和帝看向惊鸿,“事情的原委,你都告诉他了?”
  惊鸿轻轻点头:“该知道的,他都已知道。”
  比起猝不及防听到一个大秘密,内心正忐忑的冯辉,惊鸿就淡定得很。他自认毫无私心,只忠于皇帝,那么再大的秘密,对他来讲都不算事儿。
  同时,他也免不了憎恶杨邑。
  土埋半截的人了,又是无儿无女的太监,何必搞这么一出呢?一来辜负了陛下的信赖,二来,也将惊鸿等人置于尴尬位置——试想杨邑如此,皇帝会不会对惊鸿也产生疑虑?
  杨邑停止磕头,说道:“陛下,奴婢犯了大错,罪该万死,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确实觉得,自己挺冤枉。
  杨邑自问,从小入宫的他,无论从前,还是做了石窟看守,做事都算得上兢兢业业。尤其管理内宫档案,一向都能很好的领会陛下的意思,上次敷衍沈器就是个典型例子。
  可皇帝还微服私访,去大臣家转转呢,青樨公主隔三差五溜出宫开心,太监就活该一辈子闷在宫里?
  他偶尔出宫,隐藏身份,也绝没打算把宫内秘辛告诉任何人,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要怪,就怪镇海王太欺负人。
  周定浪发现了杨邑的“小秘密”,于是以此要挟杨邑,逼迫他讲述宫内秘辛。杨邑是个有原则的太监,一开始死活不肯,宁愿被周定浪告发。
  然而人是会变的。
  马能给周定浪出了个主意,叫做“恩威并施”,一方面威胁告发杨邑,一方面又给他赏赐,请他吃饭喝酒……时间长了,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杨邑最终沦陷。
  想想看,半截入土的一个老太监,无儿无女,也没亲人了,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钱财花不着,美色用不上——别说如今年纪大了,年轻时也没那个能力啊。忠义的名声……史书中留名的有几个是太监?还大都是奸邪呢。
  杨邑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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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了,人都惜命,活多久都不腻。
  泄露内宫秘辛是杀头的大罪,杨邑还不想死,所以他依旧不可能彻底放飞自我,能少说的尽量少说。
  他也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他万万没想到,挑破这件事的,竟然是镇海王自己。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没人怀疑周定浪,那货是主动坦白的……
  杨邑恨得牙根疼,王八蛋真不是玩意儿!
  就算死,他也要拉周定浪下水。
  于是杨邑把周定浪威胁拉拢他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还补充道:“镇海王在宫内有眼线啊陛下!奴婢每次出宫,他都能事先知道,我也不敢向您坦白,因为他必定会早一步有所准备,让您以为我在诬陷他。”
  景和帝霍然看向周定浪,面露杀机。
  周定浪扑通又跪下了:“皇兄,他血口喷人!我承认,有时会探听点宫内的事,但那只是关心大哥,担心你太过仁慈,被人欺骗啊。眼线什么的,绝对没有!”
  沈器彻底服了。
  人的脸皮竟能厚到如此地步,胡说八道而毫不脸红……照你这么讲,皇帝还得谢谢你的关怀不成?
  景和帝表情纠结。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也不信。
  周定浪继续自辩:“皇兄请想,我在宫内安排眼线有什么意义呢?除非您真觉得,我会谋朝篡位。逍遥先生也是王爷,您信任他,却怀疑一母所生的胞弟,这讲不通啊。”
  “闭嘴!”景和帝怒道,“别拿自己和逍遥先生比。”
  沈器心说,拿我师父说事儿?呵,你不配。
  皇帝信任师父,那是因为师父乃真正的隐士,完全抛弃皇族王爷身份。你周定浪有本事也上山隐居,那才堪堪有点可比性——然而你又没“什么都会”的本事。
  周定浪不说话了,跪在那里等候发落。
  心慌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失措,因为他太了解自己这个皇兄了。
  这么说吧,如果景和帝不重视亲情,周定浪也不可能那么嚣张。某种意义上讲,他的跋扈,恰恰是景和帝惯出来的。犯多大的事都有皇帝大哥兜着,御史弹劾都不管用,久而久之,周定浪不跋扈都感觉对不起大哥。
  同样的道理,周青樨也不可能隔三差五溜出宫,比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自由几分,甚至让小云抛绳子,威胁皇宫治安。
  景和帝纠结良久,终于开口。
  “镇海王,你可知错?”
  “臣弟知错了!”
  “光知错还不行,你得改啊。”景和帝叹口气,“二哥,母后当年吩咐你我兄弟和睦,你都忘了么?”
  “臣弟从未忘记。”周定浪抬起头,满脸肃穆,“对父皇母后在天之灵发誓,我周定浪永远忠于皇兄。我或许胡闹了点,却绝无不利于大哥之心。”
  景和帝面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对母后发誓,这份诚意,景和帝觉得分量够重。
  然而他却忘了一件事,如果一个人真的不在乎誓言,对谁发誓又有什么区别呢?
  “君王之道,奖罚分明。”景和帝说道,“镇海王,朕罚你……闭门思过半年,你可服气?”
  “口服心服,皇兄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