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孤苦无依,那以后,这昆仑便是你的家。”
陆长渊的手掌按在沈惊枝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沈惊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这冰山面瘫不是应该嫌弃她怀了“野种”,然后勃然大怒把她赶下山吗?
怎么突然开始发好人卡了?
沈惊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的。
她将一个被命运捉弄、哀莫大于心死的苦命寡妇,演得淋漓尽致。
“剑尊大人,您不用可怜晚辈。”
她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凄美的决绝,甚至轻轻挣脱了陆长渊的手。
“这孩子是亡夫留下的遗腹子,身上带着我们凡人的浊气。”
沈惊枝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晚辈知道,昆仑剑宗是清修圣地,容不下我们这种拖家带口的人。”
“若是大人嫌弃,晚辈这就带孩子下山,绝不脏了昆仑的清净地。”
说完,她转身作势就要去抱摇篮里的大宝。
这招“以退为进”,可谓是绿茶的高阶玩法。
沈惊枝就是算准了陆长渊现在那点别扭的心思,故意刺激他。
果然。
陆长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共感带来的那种生理性阵痛。
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恐慌感。
他脑海里闪过她独自一人在风雪中流浪的画面。
她一个结丹期的女修,带着两个孩子。
若是遇到邪修或者高阶妖兽,岂不是任人宰割?
“站住!”
陆长渊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惊枝的手腕,将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谁说昆仑容不下你?”
陆长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打破底线的疯狂。
他堂堂大乘期剑修,修了三百年的无情道。
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寡妇,将那些所谓的门规戒律统统抛在了脑后!
“你给本尊听好了。”
陆长渊死死盯着沈惊枝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霸道得让人窒息。
“本尊说昆仑是你的家,它就是你的家!”
“只要有本尊在一天,这昆仑上下,谁敢对你们母子说半个‘不’字,本尊就废了他的修为!”
沈惊枝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这特么还是那个“此生唯剑绝不染红尘”的无情道剑尊吗?
这简直是被霸道总裁附体了啊!
【宿主!他急了!他急了!
阿福在脑海里疯狂放烟花,电子音激动得劈叉。
【这无情道算是彻底碎成二维码了!他不仅没赶你走,还要养你一辈子!
沈惊枝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大……大人,您别这样。晚辈受不起啊。”
她故意挣扎了一下,“而且,这孩子毕竟是亡夫的……”
“亡夫又如何!”
陆长渊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着沈惊枝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的嫉妒之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这股妒火压了下去。
他输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道心,输得一败涂地。
“就算是他留下的血脉,那也是你的孩子。”
陆长渊的声音低哑下来,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温柔和笨拙的妥协。
“本尊……本尊不仅可以养你,也可以养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着极大的心理建设。
最终,他咬了咬牙,说出了那句让整个修仙界都会惊掉下巴的话。
“等这孩子出生,若是个男孩,本尊便亲自教他练剑。”
“若是个女孩,本尊便将这昆仑最好的资源都给她,保她一生无忧。”
安静。
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沈惊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天下第一剑修。
无情道的祖师爷。
竟然主动提出,要给一个寡妇肚里的“遗腹子”,当便宜后爹?!
这也太反套路了吧!
【卧槽!宿主,我收回之前的话。
阿福的系统面板上飘过一排排大拇指。
【这哥们是个狠人啊!为了爱情,连喜当爹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
【这得是多重的恋爱脑,才能战胜绿帽子的恐惧啊!
沈惊枝在面纱下疯狂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她多想什么?
她不仅不想,甚至还想给他颁个“最佳接盘侠”的锦旗!
这本来就是你的种啊!老兄!
但为了保持人设,沈惊枝还是努力挤出了几滴感动的泪水。
“大人……您、您为何要对晚辈这么好?”
她抬起头,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里,充满了受宠若惊的错愕。
陆长渊看着她错愕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堂堂剑尊,竟然上赶着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后爹?
这话说出去,他陆长渊的脸还要不要了!
一股极其罕见的红晕,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此刻竟然有些不自然地僵硬着。
他猛地松开沈惊枝的手腕,欲盖弥彰地转过身。
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试图重新找回自己高高在上的剑尊尊严。
“咳……”
陆长渊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补充了一句。
“你莫要多想。本尊只是刚才探查时,发现这孩子骨骼惊奇。”
“他……他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本尊只是爱才心切,不忍看他埋没在这偏僻之地罢了。”
沈惊枝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根,在心里笑得满地找牙。
“是是是,大人说得对。”
她顺着台阶就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忍笑意的恭顺。
“多谢大人栽培,晚辈替肚子里的孩子,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跪下去。
陆长渊听到这动静,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要转身去扶。
但刚转过一半,他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在意了,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免了。”
他背对着沈惊枝,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如铁的伪装。
“你好生歇着吧,最近不要乱跑,外面不安全。”
“缺什么东西,直接让执事弟子去内库领,记在本尊账上。”
丢下这几句干巴巴的话。
陆长渊就像逃难一样,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冲出了偏殿。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沈惊枝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阿福,这大冰块太逗了!”
她倒在软榻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爱才心切,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样子,简直绝了。”
【宿主,这波赚翻了啊!
阿福也跟着乐。
【不仅成功留在了昆仑,还骗到了长期的免费饭票和顶级保镖!
【等二胎出生,拔走他的剑道本源,这剑尊估计得哭晕在厕所里。
“那是他自找的。”
沈惊枝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到里面那股越发凌厉的剑骨气息。
她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清醒而冷酷。
这修仙界,谁动了真情,谁就是输家。
她沈惊枝,绝不会做那个输家。
而在剑阁主塔的密室内。
陆长渊靠在玄冰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着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本尊只是为了昆仑的未来,爱惜人才而已。”
陆长渊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催眠着自己。
“对,就是这样。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