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毒妇……到底给本尊下了什么毒?”
裴渡像一滩没了骨头的泥,软绵绵地趴在桌案上,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沈惊枝不仅没被他这副吃人的眼神吓到,反而拉过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
她继续装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啊啊……”
她指了指那碗安神汤,又指了指自己,用力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我不知道啊,是你自己喝的汤,关我什么事?
裴渡气得差点呕血。
这女人刚才捏他脸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死样子!
“你以为装傻就能骗过我?等我恢复了灵力,我定要把你千刀万剐,炼成药人!”
“哎呀,别这么大火气嘛,气大伤身。”
沈惊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装哑巴。
她这几天在药王谷已经摸清了情况,除了那个半夏,这天字号药房根本没人敢靠近。
她现在就算开口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她从桌上端起那碗清水,用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
一丝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水灵力,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
同时,她还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点点碾成粉末的合欢花,隐蔽地弹了进去。
这合欢花可是修仙界着名的催情灵草,虽然药性微弱,但对付裴渡这种常年阴郁、气血亏空的人,绝对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来,谷主大人,喝口水润润嗓子。”
沈惊枝端着碗,凑到裴渡的唇边。
动作虽然温柔,但语气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裴渡紧紧闭着嘴巴,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屈辱。
他堂堂药王谷谷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村妇来喂水了!
“不喝?”
沈惊枝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
“这可由不得你。”
裴渡被迫张开嘴,那碗加了料的清水,顺着他的喉咙灌了下去。
清凉的水灵力一入腹,瞬间化解了十香软筋散带来的部分酥软感。
裴渡感觉自己原本凝固的万毒真气,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但这股清凉还没持续多久,一股诡异的燥热感,突然从小腹处升腾而起。
这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让他原本苍白冰冷的身体,逐渐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裴渡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惊枝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裴渡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惊枝。
那张被毒泥覆盖了半边的丑陋脸庞,此刻在他那双因为药物作用而渐渐迷离的眼中,竟然变得顺眼起来。
她没有趁机杀他,没有夺走他的储物戒,更没有像他那些仇家一样,对他极尽折磨。
她只是喂他喝水,温柔地给他擦汗。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甚至生死都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对于常年将别人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的快感!
“这女人,真的好特别……”
裴渡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他这辈子都在毒别人,看着别人在毒药下痛苦挣扎,他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主宰感。
可今天,他第一次被人毒倒。
被一个他当成试毒小白鼠的女人,用一种他甚至查不出成分的毒药,轻而易举地放倒了。
而且,她还不杀他,反而用这种温柔得让人骨头发酥的方式来照顾他!
“咚咚,咚咚。”
裴渡的心跳越来越快,合欢花的药效开始在他的血液里疯狂肆虐。
但他却把这种生理上的悸动,完全归结为了心理上的刺激。
他看着沈惊枝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别人看他时的恐惧、厌恶或者讨好。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看穿了他所有脆弱和伪装的平静。
“她不怕我……”
裴渡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底那原本死寂的阴郁,渐渐被一种狂热的、偏执的火焰所取代。
这种火焰,比他试药时的疯狂还要浓烈百倍。
“阿哑……”
裴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惊枝正在给他擦汗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捏碎骨头的力气,而是死死地、贪婪地握着。
仿佛抓住了一根能将他从无尽毒潭里拉出来的救命稻草。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渡仰起头,看着沈惊枝,眼神狂热得令人害怕。
那张常年没有血色的俊脸,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不仅能喝下我的千机绝命散,还能无声无息地将我毒倒。”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将脸颊贴近了沈惊枝的手背,像一只渴望被抚摸的病猫,轻轻蹭了蹭。
“你太完美了……你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上天为了我裴渡,量身打造的解药!”
沈惊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态举动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赶紧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谷主大人,你脑子被毒坏了吧?”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病娇男主,心里一阵无语。
这合欢花的药效是不是下得太重了?直接把人毒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但裴渡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沈惊枝,仿佛她是一件绝世珍宝。
“阿哑,你真特别……”
裴渡挣扎着从桌案上半撑起身子,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伸出舌头,病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本尊决定了。”
他看着沈惊枝,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和狂热。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本尊的试药人。”
“本尊要让你做药王谷的谷主夫人!”
沈惊枝手里正端着那个空药碗,准备拿去洗。
听到这句话,她手一抖。
“哐当”一声。
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沈惊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红着脸、像发情期野兽一样的病娇医修。
“你……你说什么?”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差点没忍住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扣他脸上。
“老娘辛辛苦苦给你下毒,你这大兄弟,怎么还恩将仇报,想跟我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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