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也被人下套了吧?”
裴渡这句轻飘飘的试探,就像一根毒针,精准地扎进了晏清辞那层名为“端庄”的伪装里。
晏清辞捏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喉咙里那股翻滚的油腻感压了下去。
“医仙多虑了。”
他脸色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连声音都没带一丝颤抖,那股子浩然正气更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试图掩盖身上的异样。
“晏某乃读书人,修的是浩然气,守的是圣人礼。区区凡物,岂能乱我道心?”
孔德院长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地一拍大腿。
“对对对!帝师大人说得对!我们长生书院的规矩,那可是铁打的!什么烧鸡味,那都是你们这群邪魔外道闻错了!”
然而,打脸来得比龙卷风还快。
长生书院后院的柴房里。
沈惊枝啃完那半只烧鸡,咂巴了一下嘴。
“啧,这烧鸡烤得有点老了,塞牙。”
她摸了摸依然咕咕叫的肚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四宝是饿死鬼投胎吗?半只烧鸡下去,竟然还觉得饿?”
她四下扫了一眼,目光锁定了灶台角落的一个大竹筐。
掀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筐刚蒸出来的白面大肉包子。
“运气不错。”
沈惊枝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一手抓起两个拳头大的肉包子,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肥瘦相间的肉馅混合着葱姜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那股子满足感,简直能让人升天。
“好吃!比烧鸡实在多了!”
沈惊枝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肚子里的四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满足,欢快地踢了一下小短腿。
而此时,书院大门外。
“咕噜噜——”
一声极其清晰、甚至带着一点空灵回音的肠鸣声。
毫无征兆地从晏清辞那平坦结实的腹部传了出来。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孔德院长刚张开的嘴,像塞了个鸭蛋一样,怎么也合不上了。
他呆呆地看着晏清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声音……是帝师大人发出来的?
那个辟谷数百年、喝露水都能喝出仙气的天下帝师,竟然饿得肚子叫了?!
半空中的宗政渊、陆长渊和裴渡,三人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就在这声肠鸣响起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带着点油烟火气的大肉包子味。
像是一阵狂风,从晏清辞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上,猛地散发了出来!
那股味道,霸道、直接、且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跟晏清辞身上那股清冷的书卷气混合在一起,简直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感。
“你……”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一头白发在风中乱舞,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晏清辞,眼底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股味道?”
陆长渊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透着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杀意。
“这味道……跟她怀孕时,偷偷躲在剑阁后山烤野兔的味道……一模一样!”
宗政渊扛着斩马刀,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猛地凑近嗅了嗅,那股肉包子的味道,简直比他当年在魔域被迫喝的那碗酸辣粉还要上头。
“还有这饿肚子的动静……这他娘的不就是那女人害喜时的德行吗!”
裴渡坐在轮椅上,阴冷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呵……”
他苍白的手指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抽搐。
“好啊,真是好得很。”
裴渡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晏清辞。
“帝师大人,你敢说你没被她下套?你敢说你没跟她……同床共枕过?”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那几个字,眼底闪烁着病态的嫉妒和疯狂。
“这种连体孕吐的反应,只有在两人交合之后,才会被那妖女种下!”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长生书院所有人的头顶上。
“什么?!”
孔德院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帝、帝师大人……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您……您破戒了?!”
那些平时最敬仰晏清辞的学子们,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下帝师,儒门魁首。
竟然背着所有人,跟一个传闻中的妖女搞在了一起,甚至还染上了这种诡异的孕反?
晏清辞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孔德,也没有看那些震惊的学子。
他那张向来端庄雅正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不是羞愧,而是因为强忍着那股吃包子的冲动,被憋出来的红晕。
他紧紧握着折扇,指甲几乎要嵌进扇骨里。
他试图用浩然正气去压制那股荒诞的生理反应,但四宝那言出法随的天赋,竟然通过共感,强行干扰了他的灵力运转。
他现在不仅想咽口水,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直接冲进后院,抢过那半个肉包子狠狠咬上一口!
“简直……有辱斯文。”
晏清辞闭上眼,在心里绝望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君子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一地。
“默认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宗政渊看到晏清辞那副默认的姿态,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要毁灭一切的暴虐。
那个女人,骗了他的修为,怀了他的种,还让他替她受阵痛的折磨。
结果转头就跑来这和尚……不对,跑来这书院里,跟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酸儒搞在了一起!
甚至还让他染上了同样的孕反!
“好啊!好一个君子坦荡荡!”
宗政渊气极反笑,笑声中带着能震碎耳膜的恐怖魔力。
他双手紧握斩马刀,高高举起。
黑色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刀刃上凝聚成一道长达千丈的毁天灭地刀芒。
那刀芒锁定了晏清辞,也锁定了整座长生书院。
“你这个伪君子!竟然敢私藏本尊的女人!”
宗政渊怒吼着,一刀狠狠劈下,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出黑色的虚空裂缝。
“今天本尊就连你,和这座破书院,一起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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