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宗政渊的怒吼声几乎撕裂了苍穹。
白光亮起的瞬间,空间法则的力量开始疯狂拉扯。
沈惊枝站在光柱中央,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周围的景物正在迅速模糊。
“终于要解脱了。”她嘴角刚勾起一抹死里逃生的笑意。
突然。
一个人影从废墟的角落里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
是那个一直在后院给她打掩护、之前跑去报信的小书童子渊!
子渊满脸是血,衣服破烂不堪。
他看着被白光笼罩的沈惊枝,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大魔头。
这小书童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大着胆子,试图冲进传送阵的范围拉住她。
“静心师妹!你……你这是去哪儿啊?帝师大人还在流血,你别丢下我们不管啊!”
他带着哭腔,伸出手就往沈惊枝的袖子上抓。
沈惊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卧槽!你这傻小子这时候跳出来添什么乱!”
阿福的警报声立刻在脑子里炸响。
【宿主小心!传送阵正在建立坐标!这小子要是碰到你,空间乱流会把你们俩一起切碎的!
【而且他身上沾了别人的气息,绝对会干扰传送的落点!
沈惊枝心头狂跳。
她可是要带着四个挂逼儿子跑路的,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对不住了,小兄弟。”
她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
在子渊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衣角的千分之一秒。
沈惊枝右手成刀,化神期大圆满的水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虚影。
“啪!”
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无误地砍在了子渊的后颈上。
子渊只觉得眼前一黑。
“师妹……”
他连个完整的音节都没发出来,两眼翻白,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光柱外面的碎石堆里。
“下手重了点,不过总比死在空间乱流里强。”
沈惊枝收回手,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下一秒。
传送符的光芒达到了刺目的极限。
“轰!”
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张开了嘴。
沈惊枝和她腰间挂着的四个灵兽袋,瞬间被吸入其中,彻底消失在长生书院的废墟上。
光芒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阵烧焦的烟尘味,和一个昏死过去的小书童。
半空中,宗政渊的手抓了个空。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暗金色的魔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跑了……”
他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两个字,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那一头白发在风中乱舞,灰白的眼眸里布满了绝望和疯狂的杀意。
“她连一丝剑气都没留下……她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
裴渡坐在轮椅上,阴冷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他苍白的手指把玩着那只幽绿色的毒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连给她打掩护的书童都能毫不留情地敲晕,还真是拔屌无情的典范啊。”
三人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全部落在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晏清辞。
他半跪在废墟中,那件曾经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魔血和泥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失去了一半修为,脸色惨白如纸。
宗政渊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就碎裂成齑粉。
他一把揪住晏清辞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斩马刀的刀背抵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是不是早就跟她串通好了,故意放她走的?!”
宗政渊怒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晏清辞的脸上。
晏清辞没有挣扎。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魔尊。
那双向来温润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空洞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放?”
晏清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是啊……我不仅放了她,我还把一半的浩然正气,亲手送给了她。”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
陆长渊和裴渡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晏清辞那虚弱到极点的气息,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也……”
陆长渊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骇。
“你也替她承受了阵痛?你也被她抽了本源?!”
宗政渊的手一抖,差点把晏清辞扔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帝师。
“你这老酸儒,竟然也成了那女人的炉鼎?!”
晏清辞闭上眼,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全是沈惊枝最后那个毫不留恋的转身,和那句轻飘飘的“这锅你先背着”。
他守了数百年的规矩,为了她撕得粉碎。
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哈哈哈!”
宗政渊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原来不止本尊一个人像个傻子!你这高高在上的帝师,也落得个跟本尊一样的下场!”
他猛地将晏清辞砸在地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当肉盾,那今天这笔账,本尊就先跟你算算!”
斩马刀爆发出几十丈长的黑色刀芒,狠狠劈向晏清辞。
“我昆仑的耻辱,你也得付一半的责任。”
陆长渊眼中杀机一闪,破云剑化作漫天剑雨,紧随其后。
“还有我药王谷的账。”
裴渡冷笑着弹出一片幽绿色的毒雾。
三大绝世大能,将所有失去理智的怒火,全部倾泻在了晏清辞的身上。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在长生书院的废墟上彻底爆发。
而此时。
遥远的空间通道里。
沈惊枝正像一颗在洗衣机里翻滚的弹珠。
“呕……”
空间乱流的撕扯力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刚才啃的烧鸡吐出来。
她死死护住腰间的四个灵兽袋。
那里面,是她拼了老命赚来的全部身家。
大宝的魔瞳,二宝的剑骨,三宝的毒气,四宝的言灵。
只要这四个小祖宗在,她以后在这修仙界就能横着走。
“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重感突然消失。
沈惊枝感觉自己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哎哟我去,这传送符质量还行,没把我摔散架。”
她揉着老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耳边呼啸的空间风暴终于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惊枝环顾四周。
入眼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几乎能液化的灵气,但又不同于中州的清灵。
这灵气里,夹杂着一丝野性和狂躁的妖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阿福,定位一下,咱们现在在哪儿?”
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滴——定位成功!
阿福的电子音欢快地响起来。
【宿主,咱们已经跨越了空间壁垒,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九州最南端——妖界边缘的十万大山!
“妖界?”
沈惊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那三个前夫哥在中州和西洲的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这戒备森严的妖界来。
这里各种妖兽横行,气息混杂,最适合掩盖四个孩子身上那些特殊的血脉波动。
她回想起刚才离开书院时,身后传来的那些恐怖的爆炸声和怒吼。
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修仙界的人族地盘是待不下去了。四个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