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凤九霄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人族女人,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华丽,却带着一丝让人骨头发寒的危险。
“有胆识。”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沈惊枝一番。
“本皇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焕发第二春’,到底有多大能耐。”
话音刚落。
“唰”的一下,一条巨大的、原本应该是紫色的狐狸尾巴,像一条毛茸茸的鞭子,甩到了沈惊枝的面前。
只不过,这条尾巴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毛发干枯分叉,颜色暗淡。
最要命的是,中间还秃了好几块,露出粉色的狐狸皮,看着就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沈惊枝看着这根递到眼前的尾巴,强忍住想笑的冲动。
“这掉毛量,估计每天早上起来,床上能织件毛衣了吧。”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但面上却是一副专业的“顺毛师”表情。
“陛下,这脱发啊,原因有很多。”
沈惊枝蹲下身,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了那条干枯的尾巴尖。
“有可能是血脉反噬,也有可能是……毛囊坏死。”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那些秃掉的地方按了按。
“我得先检查一下您这毛囊的活性,看看还有没有救。”
“随便你怎么查。”
凤九霄闭上眼睛,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
“但若是弄疼了本皇,或者掉了一根……”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惊枝的眼神突然一亮。
“阿福,扫描一下这毛囊的坏死程度。”她在脑海里呼叫。
【叮!扫描完毕。宿主,这狐狸的毛囊因为天道血咒的反噬,已经严重闭塞了。必须得下猛药刺激一下,才能让‘生发原液’渗透进去!
“懂了。”
沈惊枝点点头。
刺激是吧?那她最在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尾巴秃块边缘,一根看起来还算粗壮的紫色狐狸毛上。
没有任何犹豫。
沈惊枝伸出食指和拇指,死死捏住那根毛的根部。
然后。
她腰部猛地发力,手臂往外一扯。
“唰!”
一声清脆的、毛发脱离毛囊的声响,在安静的奢华寝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沈惊枝举着手里那根长长的、带着一点血丝的紫色狐狸毛,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嗯,毛囊已经萎缩了,看来得先去个角质。”
她这话还没说完。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能刺破九霄的狐啸,毫无征兆地在大殿内炸响!
这声音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剧痛、震惊,以及足以毁灭世界的暴怒。
沈惊枝吓得手一抖,那根狐狸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
只见原本慵懒躺在软榻上的凤九霄,此刻已经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榻上弹了起来。
“你……你这个疯女人!”
凤九霄捂着那条被拔了毛的尾巴,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那双原本勾人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对于一只极度自恋、把尾巴看得比命还重的九尾天狐来说。
硬生生拔掉他一根尾毛,那简直比踢他传宗接代的命根子还要痛!
“轰!”
狂暴的紫色妖气从凤九霄体内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迅速变化。
一对毛茸茸的紫色狐狸耳朵,从他乌黑的发间冒了出来。
眼角的狐尾印记燃烧起熊熊烈火,十指的指甲瞬间暴涨,化作锋利闪着寒光的利爪。
半妖形态!
“本皇要将你碎尸万段!”
凤九霄咆哮着,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着沈惊枝的脑袋抓了下来。
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直接将大殿里所有的琉璃灯盏全部震碎。
“卧槽!玩大了!”
沈惊枝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她没想到这狐狸对一根毛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面对大乘期巅峰的暴怒一击,她就算用出化神大圆满的修为,估计也得掉半条命。
“阿福!风紧扯呼!”
沈惊枝反应极快,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黑漆漆的药丸。
这是她之前在药王谷顺手牵羊拿的“迷雾散”,不仅能遮挡视线,还能屏蔽神识探查。
“砰砰砰!”
她一把将那些药丸狠狠砸在地上。
浓重刺鼻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发,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咳咳咳!”
凤九霄被这突如其来的毒烟呛得咳嗽了两声,眼前的视线完全被遮挡。
“来人!封锁妖皇宫!把这个女人给本皇抓回来!”
他在黑雾中疯狂挥舞着利爪,气急败坏地怒吼。
趁着这个空档。
沈惊枝像只灵活的泥鳅一样,矮下身子,顺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疯狂逃窜。
她一把护住腰间的四个灵兽袋,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活阎王,脾气比魔尊还暴躁!”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当!当!当!”
妖皇宫内,代表最高级别敌袭的惊妖钟,被疯狂敲响。
“抓住那个人族女人!”
“陛下有令,谁抓到她,赏十条中品灵脉!”
“封锁所有城门!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整个妖界都炸锅了。
成千上万的妖族守卫,举着火把和兵器,像潮水一样涌入妖皇宫。
天空中,无数飞行妖兽盘旋,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每一个角落。
“搜!给我仔细搜!那女人跑不远!”
刚才带沈惊枝进来的那个狼头妖将,此刻正举着长枪,满脸杀气地在御花园里怒吼。
他肠子都悔青了,自己竟然把一个拔了陛下尾毛的刺客给带了进来。
而此时。
妖皇宫最偏僻的御膳房后院。
沈惊枝正缩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馊臭味的泔水桶后面。
她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外面震天响的搜捕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妖兽的咆哮声,近在咫尺。
哪怕她有水灵气掩盖气息,但在这大妖遍地走的妖界腹地,随时都有暴露的危险。
“这下真是捅了狐狸窝了。”
沈惊枝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搜查动静,欲哭无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草率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狐狸的尾巴拔不得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灵兽袋,叹了口气。
“阿福,现在该怎么办?”
沈惊枝在脑海里苦笑着问。
“我这五号大腿,是不是还没抱上,就被我给折断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