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什么呢。”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反手握住了陆长渊冰凉的手指。
她转过身。
看着眼前这五个眼眶发红、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男人。
宗政渊那张狂野的脸上,血污和泥水混在一起,像个落魄的战神。
陆长渊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裴渡瘫在轮椅上,病态的脸庞白得像纸,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
晏清辞那一身端庄的黑色儒衫,此刻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浩然正气也黯淡无光。
凤九霄化作原形,九条原本油光水滑的尾巴,现在秃了好几块,可怜巴巴地垂在地上。
这五个曾经在苍澜界呼风唤雨的大能。
现在为了她,为了孩子们。
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油尽灯枯的凄惨模样。
沈惊枝鼻尖有些发酸。
但她强行把那股泪意憋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
她松开陆长渊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砰!”
她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一拳砸在宗政渊厚实的胸膛上。
“哎哟!”宗政渊本就虚弱,被这一拳砸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捂着胸口满脸错愕。
“惊枝,你打老子干嘛?”
“打的就是你这个乌鸦嘴!”
沈惊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转头,毫不客气地给了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和凤九霄一人一拳。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们清醒过来。
“让我带着孩子们逃走?你们几个倒是想得挺美。”
沈惊枝双手环胸,下巴微扬,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女帝气场全开。
“怎么着?想当拯救世界的悲情英雄?然后让我下半辈子带着十个孩子,满世界地去给你们上坟烧纸?”
她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老娘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五个男人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本以为沈惊枝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或者含泪答应他们的请求。
谁知道这女人竟然直接上手揍人,还骂他们是想当悲情英雄?
“惊枝,这不是开玩笑的。魔神马上就要降临了,我们挡不住的。”
晏清辞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来说服她。
“你若不走,我们这半条命,就白搭了。”
“我当然知道挡不住。”
沈惊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我不仅知道挡不住,我还知道,你们五个现在连个炼气期的散修都打不过。”
她看着他们。
看着这五个为了她,把尊严、骄傲、甚至是生命都踩在脚底下的男人。
她那颗被利益包裹的心,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们,确实没安什么好心。”
沈惊枝破天荒地坦白了自己最初的算计。
“我图宗政渊的魔气,图陆长渊的剑骨,图裴渡的毒药,图晏清辞的紫气,图凤九霄的妖力。”
她细数着这几个月来的种种。
“我把你们当成提款机,当成挡箭牌,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这番毫不掩饰的坦白。
让五个男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虽然他们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刺痛。
“但是。”
沈惊枝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走到宗政渊面前,伸手摸了摸他那张粗糙的脸。
“你这莽夫,虽然脾气暴躁,但每次有危险,你总是第一个挡在我前面。”
她看向陆长渊。
“你这冰山,为了给我梳个头发,能傻乎乎地在窗外站一整夜。”
她的目光扫过裴渡。
“你这病娇,为了给我熬补汤,把自己炸得像个煤球,还心甘情愿地替我承受孕吐。”
她看向晏清辞。
“你这酸儒,为了给我带孩子,连天下帝师的脸面都不要了,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全职奶爸。”
最后,她捏了捏凤九霄那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还有你这只骚狐狸,为了逗我开心,把妖界国库都搬空了,连最宝贝的尾巴毛都舍得拔。”
沈惊枝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们真以为老娘是铁石心肠吗?”
她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段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在你们一次次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付出中。我早就在心里,把你们当成我的人了。”
她退后两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这苍澜界,我说了算。我的人,更是我说了算!”
“今天,不管是残缺的天道,还是什么狗屁深渊魔神。”
沈惊枝的声音夹杂着大乘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响彻云霄。
“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人!”
“要生,咱们一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看着五个已经红了眼眶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笑。
“要死,咱们就生同衾死同穴。谁也别想丢下谁当寡妇!”
这番嚣张、霸道,却又深情到了骨子里的宣告。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五个男人的心上。
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宗政渊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熊,猛地扑上前,一把将沈惊枝死死地抱进怀里。
“惊枝……我的惊枝……”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此刻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老子不死了!老子要跟你活下去!老子还要跟你生三胎!”
陆长渊也红着眼眶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紧紧地环住沈惊枝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那双握剑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传递着他内心无法言喻的激荡。
裴渡从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半夏赶紧上前扶住他。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靠在沈惊枝的肩膀上。
“阿哑……你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同生共死,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晏清辞眼角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架子,伸手握住沈惊枝的手。
“子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惊枝,晏某此生,唯你一人。”
凤九霄化作人形,不顾形象地挤进人群。
他九条尾巴直接把所有人圈了起来。
“老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五个男人,一个女人。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在这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刻。
他们死死地抱在一起。
没有了往日的勾心斗角,没有了那些可笑的尊严和面子。
只有六颗彼此贴近、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的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作为一个“家”的整体。
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孩子。
而是因为,爱。
“咚……咚……”
深渊底下的心跳声,变得震耳欲聋。
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天边的血云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正从那个黑洞中喷涌而出。
魔神,即将降临。
宗政渊松开沈惊枝,转头看向那个恐怖的黑洞。
他握紧斩马刀,身上的天魔血脉再次燃烧起来。
虽然微弱,但战意冲天!
“好!那老子今天就陪你疯到底!”
陆长渊也拔出了破云剑。
裴渡捏碎了最后的毒丹。
晏清辞调动了仅存的浩然正气。
凤九霄亮出了锋利的狐爪。
沈惊枝深吸一口气,推开他们。
她转过身,直面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深渊黑洞。
眼神变得无比凌厉,犹如实质的刀锋。
“时间到了。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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