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胡哨,浪费表情。”
裴渡推着轮椅,从大后方慢吞吞地滑了出来。
他这病娇的脑回路,向来看不上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宗政渊砍得血肉横飞,陆长渊劈得剑气纵横。
在裴渡眼里,这都叫粗鄙。
“半夏,推我过去。”
他指着战场左翼,那边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高阶深渊翼魔。
它们仗着能在天上飞,正疯狂喷吐着毒火,把下面的修士大军压制得抬不起头。
“谷、谷主……那边太危险了!”
半夏吓得腿都在发抖,死死抓着轮椅的把手不敢动。
“您现在的修为……咱们还是在后面给伤员包扎吧。”
“没用的废物。”
裴渡冷眼一扫,直接一掌拍开半夏。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一点。
“咔哒”一声机括轻响,白骨轮椅底部喷出一道幽绿色的灵气,托着他缓缓升空。
他一身红衣,在那片暗无天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一朵开在死人堆里的曼珠沙华。
周围的魔族正杀得眼红,突然看到一个残废坐着轮椅飞过来。
这在它们眼里,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外卖。
“吼——!”
几百只张牙舞爪的翼魔,放弃了下面的修士,疯狂地扑向裴渡。
“保护裴谷主!”
下方一个元婴期的剑修大喊,想要御剑上去帮忙。
“别去!”
旁边一个药王谷的长老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脸色惨白地往后退。
“不想死就赶紧封住七窍,往后退!”
半空中。
裴渡看着那些如饿狼般扑来的魔物,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一群没脑子的畜生。”
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指,从宽大的红袖里摸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玉瓶。
这瓶子看着不起眼,但里面的东西,却能让整个苍澜界闻风丧胆。
“千机绝命散,改良版。”
裴渡轻轻摩挲着瓶身,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兴奋。
“今天,就拿你们来试试这新配方的威力。”
他没有拔塞子。
而是五指猛地收拢。
“啪”的一声脆响。
墨绿色的玉瓶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无色粉末,顺着高空的狂风,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安静得就像是一阵春风拂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翼魔,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距离裴渡不到一丈远。
它们甚至能看到裴渡脖子上的青色血管。
但下一秒。
它们扑扇肉翼的动作,突兀地僵住了。
“呃……”
一声类似于漏气的声音,从翼魔的喉咙里发出。
紧接着。
一幕让下方百万修士头皮发麻、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凶残的翼魔,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们那坚硬如铁的黑色鳞片、强壮的肌肉、甚至连坚固的骨骼。
在接触到那种无色粉末的瞬间。
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支撑,像蜡烛遇到了烈火一样,迅速融化!
“滴答、滴答。”
半空中,下起了一场绿色的脓水雨。
这毒素的传播速度快得离谱。
顺着风向,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股看不见的死神之吻,就覆盖了方圆十里内的天空和大地!
十里之内。
不管是天上飞的翼魔,还是地上爬的高阶魔将。
甚至是那些隐藏在泥土里、准备偷袭的地底魔虫。
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一滩滩冒着绿泡、散发着刺鼻酸味的脓水!
“咕噜……咕噜……”
这几万只魔物融化后汇聚而成的脓水,在地上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湖泊。
这就是医仙!
这就是天下第一毒尊的核武器级杀伤力!
“退!快退!”
原本还在外围苦战的修士大军,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后撤退,生怕沾上一点点那种绿色的液体。
就连宗政渊和陆长渊,都皱着眉头,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疯子,真是个变态。”
宗政渊看着满地的脓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但裴渡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坐在轮椅上,俯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咳嗽了两声。
嘴角那一抹红晕显得更加病态。
然而。
就在这剧毒蔓延的死亡中心。
半空中。
沈惊枝正穿着混沌神甲,准备去支援右翼的阵线。
这股无差别的毒雾扩散太快,眼看就要将她也笼罩进去。
“这败家玩意儿,放毒也不看位置的吗?”
沈惊枝暗骂一声,刚想调动混沌之气来抵挡。
突然。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淡淡药香的医道本源之力,从裴渡的方向飞射而来。
这股力量比毒雾更快。
它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半透明气泡,稳稳地将沈惊枝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毒雾撞击在气泡上,不仅没有腐蚀,反而被气泡吸收,转化成了滋养身体的灵气。
“阿哑,别怕。”
裴渡虚弱但带着邀功意味的声音,在沈惊枝耳边响起。
这结界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香。
沈惊枝看着外面漫天的毒粉,又看了看自己这个绝对安全的防毒结界。
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病娇男,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杀魔族像杀鸡一样无情,到她这儿,连吸口毒气都舍不得。
裴渡坐在轮椅上,看着周围的脓水,满意地咳嗽了两声。
他转向沈惊枝的防毒结界,邀功道:“阿哑,你看,这多干净,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不会脏了你的裙子。”
他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刚屠杀了数万魔族,而是在给她展示刚打扫完的庭院。
晏清辞在后方摇了摇头,翻开手中的古籍:“有伤天和,还是让晏某来净化这片污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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