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破!”
沈惊枝的声音沙哑嘶厉。
双手狠狠下压,那团燃烧着她全部寿命的七彩火焰,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悍然砸进了魔神的毁灭黑光中。
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巨响。
也没有灵力相撞产生的狂暴冲击波。
半空中,出现了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安静。
宗政渊趴在地上,勉强睁开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硬碰硬的毁灭爆炸,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余波彻底粉碎的准备。
但他看到了什么?
那团足以将苍澜界炸成宇宙尘埃的黑光,在接触到七彩火焰的瞬间,竟然停止了膨胀。
“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空气中蔓延。
这不是黑光在吞噬火焰。
而是那绚丽的七彩火焰,正在以一种温和却霸道得不可理喻的方式,消融着魔神的死气!
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静静地洒在堆积了一冬的冰雪上。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晏清辞靠着残破的石柱,黑色的儒衫上满是尘土。
他那双明辨之眼死死盯着半空,眼底满是震撼和不解。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五行本源。
那是一种他读了数百年圣贤书,都从未记载过的神秘力量。
这股力量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
却偏偏,是那纯粹杀戮与毁灭的魔神死气,最大的克星!
“是生机。”
裴渡虚弱地趴在轮椅边,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苦笑。
“最纯粹、最原始的生机。阿哑她……在用孕育生命的力量,去对抗那老怪物的毁灭法则。”
没错,就是生育之力!
沈惊枝身上的七彩火焰,是她十月怀胎、历经生死磨难孕育十个神崽时积攒下的天道气运。
这股力量代表着创造、延续和无尽的希望。
魔神是灾厄的集合体,它懂怎么破坏,懂怎么杀人。
但它永远不懂,怎么去创造一个生命。
在极致的“生”面前,极致的“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这不可能!”
魔神那重重叠叠的怪笑声终于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那团黑光在七彩火焰的包裹下,开始疯狂地扭曲、挣扎。
“吾乃万劫不灭之主!区区蝼蚁的生机,也想净化吾!”
它拼命地喷吐着黑色的毒雾,试图腐蚀那层七彩的火焰。
沈惊枝悬浮在半空,一头白发在风中狂舞。
她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万劫不灭?今天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生生不息!”
她双手猛地合拢。
体内的混沌神体彻底放开了对那股生育之力的压制。
“嗡——”
七彩火焰瞬间暴涨十倍!
直接将魔神那庞大的黑光整个吞没。
“滋啦啦……”
黑光在火焰中剧烈地翻滚,就像是被放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大片大片的死气被剥离、融化。
化作一缕缕黑烟,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变成了纯净的灵气。
随着黑光的消融。
整个苍澜界,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的奇迹。
空气中。
仿佛响起了无数婴儿清脆的欢笑声。
这笑声空灵、纯净,带着一种能洗涤灵魂的魔力。
它没有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响起。
“听……是小孩子在笑……”
一个断了腿的散修趴在废墟里,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心里原本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和绝望,在这笑声的抚慰下,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这笑声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神娃宗后山。
那些被魔气污染、瞬间枯萎的紫玉斑竹。
在这笑声和散落的纯净灵气滋养下,竟然开始慢慢褪去黑色。
光秃秃的枝干上,奇迹般地抽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东海沸腾的黑水,开始逐渐清澈。
昆仑山裂开的冰川,停止了喷吐瘴气。
南疆的火山,也安静了下来。
这片刚才还处于毁灭边缘的世界,竟然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一丝绿意和生机!
“这女人……”
陆长渊看着天空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眼角的血泪再次滑落。
“她竟然……用自己的命,在修复这个世界。”
宗政渊红着眼睛,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等老子恢复了,老子要去把天道老儿的胡子拔光!凭什么要她来扛!”
凤九霄化作的秃毛狐狸,呜咽着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看到她老去的样子,会忍不住冲上去跟魔神同归于尽。
半空中。
魔神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那团曾经不可一世的毁灭黑光,在七彩火焰的疯狂净化下。
已经从遮天蔽日,缩小到了只有磨盘大小。
它那千万只滴血的眼珠子,全都被生机之火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团黑色本源,在火焰中苟延残喘。
沈惊枝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生命力的透支,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像塞满了刀片。
但她不能停。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她也得把这老怪物彻底按死!
“啊——!”
魔神那残存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屈辱。
它感受到了自己本源的消亡。
它无法接受,自己堂堂深渊主宰,竟然会栽在一个凡人女子的手里。
“不可能!吾乃深渊主宰,怎会败给这种……这种卑贱的力量!”
魔神在七彩火焰中疯狂地扭动,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
在它看来,繁衍、生育,这些凡人的勾当,是最下等的本能。
怎么可能比它的毁灭法则还要高级!
沈惊枝悬停在它面前。
她满头白发在风中飞舞,虽然容颜不再年轻,但那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霸气,却分毫不减。
她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卑贱?”
沈惊枝看着那团不断缩小的黑光,眼神里满是嘲弄和鄙夷。
“你懂个屁的卑贱。”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本源和生育之力,全部汇聚在双掌之间。
“没有这种力量,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惊枝说完,双手猛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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