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仙界岁月悠悠,不过眨眼之间。
数日光景转瞬即逝。
天庭纪元第2847劫1128年3月23日,巳时初刻。
这一日,整座三十三重天界,被浩瀚无边的亿万重紫气与祥云彻底笼罩!
名震三界、主宰天地仙神寿元与气运的无上盛典——瑶池蟠桃胜会,终于在今日,正式拉开了宏大肃穆的帷幕!
瑶池主阁拔地而起,悬浮于万顷碧波之上。
那阁楼全由上古温玉与七宝琉璃筑就,飞檐斗拱,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虚空之中,天乐自鸣,仙音渺渺,无数天女散花如雨,仙鹤排云而上,神龙盘旋在白玉盘柱之间,吞吐着精纯无比的玄黄瑞气。
宝阁正殿之内,早有七衣仙女与瑶池女官穿梭忙碌。
金花玉盘整齐罗列,琼浆仙酿如泉喷涌。
那长达数里的白玉仙桌之上,堆满了自各处仙山采摘而来的奇珍异果、龙肝凤髓。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正中央那些由九天玄女亲自端上来的金丝翠盘——盘中那一枚枚熟透了的蟠桃,小的如婴孩拳头微红泛青,大的则生着紫纹缃核,散发出沁人心脾、直冲九霄的无上道韵异香!
殿门之外,仙官唱诺之声此起彼伏,如雷贯耳,响彻整座三十三重天!
“西天极乐世界,释迦牟尼佛法驾亲临——!”
虚空之中,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莲撕开云海,佛光普照三千大千世界。
释迦牟尼佛高坐莲台,身披赤金袈裟,宝相端严无双,身后跟着五百阿罗汉、诸大菩萨,梵音浩荡,威震寰宇!
“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法驾降临——!”
观音大士脚踏祥云,手持净瓶杨柳,白衣胜雪,神圣慈悲,微笑着向两旁躬身相迎的仙官合十还礼。
“上八洞三清道祖法驾——!太上道祖金身降临——!”
“四帝尊神、五斗星君、十洲三岛仙翁齐至——!”
“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法驾赴会——!”
一道道令诸天神魔颤栗的恐怖威压接连降临。整座瑶池宝阁之内,仙气沸腾,神光交织,万千劫数难得一见的至尊大能在此刻齐聚一堂。
贾宇身着崭新的按察使官服,立在太白金星身侧偏殿的迎宾班列之中。
他放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神光炽烈得几乎睁不开眼,胸膛中的心脏狂跳不止,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执掌三界乾坤的盛世之威!
正当殿内万仙肃立、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之时,殿后金钟九响,玉磬齐鸣。
“玉皇大天尊、王母娘娘法驾降临——!”
随着值日灵官那穿透云霄的唱喏,两道至高无上的璀璨光华自虚空中冉冉升起。万仙齐齐躬身下拜,高呼之声撼动三十三天:
“臣等叩见陛下!叩见娘娘!愿陛下、娘娘圣寿无疆,与天同寿——!”
宝座之上,玉皇大帝一身九龙至尊帝袍,小脸上尽显神圣威严;而身旁的王母娘娘头戴凤冠,母仪天下,凤目含威,端庄高贵到了极致,冷冷扫视着下方臣服的诸天仙佛,广袖微微一抬。
整座瑶池,在这一刹那,肃穆无声。
瑶池宝阁之内,仙云织锦,瑞彩喷薄。
只见那百味珍馐堆叠如山,各色琼浆流光溢彩。
贾宇换了一身整洁利落的白锦暗云官袍,腰垂按察正使青玉牌,领着两队身段苗条、捧着泥金提篮与白玉浅碟的瑶池仙娥,在这一座座铺展数里的白玉案几之间穿梭如织,依着规制等次分派寿桃仙液。
这厮生就一张巧嘴,又是红透弥罗宫的御前近侍,在这一众仙神之间走动起来,当真是如鱼得水。
凡是遇着平日里混得厮熟的值日星官、天将校尉,他便停下半步,热络地攀谈两句玩笑体己话;遇着面生不知根底的云游散仙、洞府真人,他也堆起满脸和煦笑意,亲手奉上鲜果,道一声仙长清吉。
可一旦走到那些真正开天辟地、道行深不可测的大神通者案前,贾宇肚里的泼皮心思便收敛得干干净净,腰杆微躬,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缓了三分,只顾把分派的活计做得滴水不漏。
绕过九曲玄玉廊,首当其冲的便是上八洞至尊仙席。
但见那居中三张太虚云椅之上,清气缭绕,道韵天然,端坐着的赫然是统摄玄门的三位女道祖。
玉清元始天尊一袭至素至简的玄青道袍,面容清冷孤绝,眉宇间似蕴含着天地未分时的混沌鸿蒙;
上清灵宝天尊青丝高挽,腰悬无形截天剑韵,五官明艳锋锐,眉目流转间带着斩落周天星斗的傲岸杀伐;
太清道德天尊则手执太极如意,容貌温婉慈和如邻家长者,唇角常驻一抹似笑非笑的淡泊意蕴。
三位女仙尊身段容颜各有造化神秀,却又被那一层层玄奥莫测的大道神辉所掩盖。
贾宇低垂着头,双手托着盛放九千年紫纹缃核大桃的金盘,恭敬趋前,依着旧规道门尊称,轻声唱喏:
“通明殿记事郎贾宇,奉陛下娘娘恩旨,为三位老祖奉桃。”
太清道德天尊微微睁开那双洞彻古今的妙目,扫了他一眼,轻抬拂尘:
“小友有心了。且放案头便好。”
“承蒙老祖赏脸,晚辈告退。”
贾宇不敢多看那惊心动魄的女祖仙姿,躬身退下,心中暗自咂舌,这等万劫不磨的得道真身,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教人体内仙灵之气自然活泼运转,果真名不虚传。
转过玉阶,迎面便是四御帝君之位。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一身金红交织的战甲,英姿飒爽,见贾宇捧果走来,豪爽地拍了拍案几笑道:
“你便是那巧嘴的贾小友罢?南天门那几个丫头整日里念叨你的竹叶青,今日一见,手脚倒是麻利!”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深紫长袍垂地,眸如寒星,闻言淡淡颔首示意;南极长生大帝与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更是温润如春风,一个面带和煦浅笑递过温言,一个语气敦厚包容,尽显平易近人。
贾宇依次躬身施礼,朗声道:
“微臣贾宇,拜见勾陈陛下,拜见紫微陛下,拜见长生陛下,拜见后土陛下。祝各位陛下道体康泰,万寿无疆。”
“免礼罢,今日乃是娘娘盛会,莫拘了君臣俗套,且去忙你的。”长生大帝抬袖轻拂,一股沛然生机瞬间荡尽了贾宇眉宇间的疲乏。
辞了四帝,到了九曜星官这一席。
那西方金曜之主太白金星端坐上首,今日褪去了昨夜温泉中的羞恼与战铠的肃杀,重新换上了那身素雅月白的织金宫袍。
她青丝高挽,眉目温润如水,见贾宇捧着寿桃过来,那眼底深处溢出的慈爱几乎要漫出眼眶来。
大庭广众、诸佛注视之下,贾宇自然不敢再如昨夜那般放肆钻入义母怀中撒娇吃奶。他规规矩矩地奉上仙盘,躬身行礼:
“下官见过太白星君。”
太白金星见他这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掩唇轻笑一声,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眼眸里全是软乎乎的关切:
“我儿今日当值辛苦。这瑶池四处风大,走动时可曾觉得疲累?若得空闲,早些去偏殿喝盏热茶润润喉咙,莫要干耗着精气神。”
两人认作义母子在天庭核心圈内早已不是甚隐秘事。坐在邻案的水曜辰星君见状,不由得晃着酒杯打趣笑道:
“老长庚,平日里见你铁面调停三界纠纷,怎地今日当着满堂仙卿,偏生对这贾郎官这般嘘寒问暖?没得倒教咱们这帮同僚吃起酸醋来!”
一旁的火曜荧惑星君亦是抚掌大笑:
“可不是么!前两日金星回宫时杀气腾腾,今日竟化作了这般慈软肚肠,当真是母慈子孝的好光景!”
太白金星面颊微热,白了那几个同僚一眼,啐道:
“去去去,几杯琼浆便堵不住你们的嘴!老身自家认下的干儿,老身心疼两句,干你们何事?”
贾宇嘿嘿一笑,朝太白金星暗中挤了挤眼,惹得干娘又好笑又心疼地嗔了他一记。
步履挪转,走过太阴星君的案几前。
嫦娥仙子素衣广袖,冰肌玉骨,独自一人清冷端坐。
见到贾宇走近,她那双原本清幽沉寂的银灰眸子里,掠过一抹极动人的柔和涟漪。
因着那夜牵星桥的搭救之恩,她对贾宇没有半点寻常女仙的疏离与防备,微微颔首,红唇微启:
“贾大人辛苦。”
“仙子安好,仙子且用果。”
两人视线交汇,昔日广寒宫寝殿内衣衫滑落、春光乍泄的荒唐与克制,在这一眼之间化作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往外廊走去,二十八宿、十二元辰、普天星相诸神,贾宇皆是以弟兄相待,随口笑闹招呼。行至四大天王座前,那场面更是有趣得紧。
四位女战将今日皆披挂着整齐威武的神铠,正襟危坐。
南方增长天王魔礼红抱着碧玉琵琶,板着一张明艳精致的俏脸,故意端起天王架子,不拿正眼瞧他。
贾宇把那大桃往她案上一搁,身子微探,压低嗓子坏笑了一声:
“三姐姐今日好大的威风,怎的不见昨日南天门抓耳挠腮要吃糖人的模样了?”
魔礼红耳根子唰地红透,脚下偷偷在白玉案底踹了贾宇的皂靴一脚,磨着银牙低声嗔道:
“该死的泼才!这等庄严仙会,你若是敢胡言乱语揭咱们的底,本天王散了席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一旁的东方持国天王魔礼青温婉失笑,西方广目天王魔礼海与北方多闻天王魔礼寿也是嘴角轻扬。
四姐妹与贾宇眼神在半空撞在一处,满是遮掩不住的促狭笑意。
巡视分派大半,贾宇终于来到了全场最为尊显的大佛高台——五方五老之座。
中央五老之首,正是西牛贺洲万佛之祖如来佛祖。
十二品功德金莲悬浮虚空,佛祖身披赤金无缝袈裟,宝相圆满,眉心白毫宛转放光,座下五百阿罗汉肃穆念诵,诸大菩萨合十侍立。
而在南方五老席位之上,端坐着的赫然是南海普陀落伽山的观世音菩萨。
观音大士一身洁白无瑕的流仙天衣,神圣慈悲,眼眸低垂,正注视着大殿中的浮华万象。
惠岸使者木吒手按降魔铁棍侍立在左,捧珠龙女亭亭玉立侍奉于右,仙姿出尘。
贾宇将最后几枚紫纹大桃与琼浆分呈案头,躬身行了全套佛礼:
“弟子贾宇,叩见世尊,叩见观音大士。”
如来佛祖微微颌首,并未多言,眼底无量智慧微澜流转;观音菩萨则是抬起含笑的慧目,柔声道:
“仙官免礼。数日不见,仙官周身功德气运愈发凝练,当真是造化匪浅。”
“全赖大士昔日柳枝甘露点化之恩。”贾宇恭谨退后半步。
待各席珍果佳肴齐备,瑶池主殿九霄金钟悠然长鸣。
大殿正北至高金阙之上,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并肩端坐。
诸天仙佛三清四御五方五老齐齐起立,口宣无上道号佛号,躬身拜谢天帝王母大开宝阁、恩赐蟠桃之至德。
随即,仙乐大作,羽衣霓裳之舞翩跹而起。
琼浆玉液推杯换换,群仙开始放怀痛饮,谈玄论道之声不绝于耳。不多时,整个蟠桃宝阁内便是一片融融乐乐、宾主尽欢的酒酣耳热之象。
九龙至尊宝座之上,王母娘娘端着一只九曲青玉杯,侧过那张艳若桃李、威若严霜的绝美凤颜,扫视着殿下有条不紊的席面,满意地微微颔首。
她借着衣袖遮掩,附在玉皇大帝耳畔,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陛下且看,今日这满座神佛安排得井井有条,连最挑剔的太清道祖都未曾挑出半分不是。贾宇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油腔滑调、没个正形,办起差事来,心思竟这般细致周到。明面上论资排辈不好再越级升迁,待得散了席,私底下本宫自当在内库挑些上好的先天灵材,好生犒劳犒劳他。”
玉皇大帝怀里揣着一颗啃了半截的小蟠桃,小嘴鼓鼓囊囊的,闻言不满地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哼哼唧唧地咬着桃肉小声嘟囔:
“娘子就是小气!他立了这般大功,单给些破石头烂药材算甚么体面?依朕看,不如直接把通明殿拨给他当府邸,再赏他十颗九千年大桃日日吃着玩……”
“胡闹。”
王母娘娘凤目倏然一挑,冷冷地斜睨了自家贪玩任性的小天尊一眼。
那目光虽未带杀机,却透着一股叫人骨髓发麻的深闺严威。
玉帝被这一眼瞪得娇躯猛然一哆嗦,刚到嘴边的大话立时咽了回去。她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吓得赶紧正襟危坐,连小腿都不敢乱晃了。
小天尊心头暗暗叫苦,这娘子平日里在外头威仪无双,到了床笫帏帐之间管教起自己来更是凶狠霸道、花样百出,今夜若是惹恼了她,少不得又要被按在那玄玉榻上折腾得哭爹喊娘求饶半宿,还是少触霉头为妙!
高台之下,仙雾氤氲。
贾宇刚将一应承应差事交代给值日仙官,擦了擦额角微汗,正欲在廊柱旁寻个避人角落松快片刻。
忽地,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清净柔和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他的肩头。
贾宇心神微动,循着感应抬头望去,只见那南方五老席位之上,观音菩萨正单手托着玉净瓶,微微侧首,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深邃慈悲,正静静注视着他。
贾宇何等灵醒之人?他立时知晓大士有召,当即整了整衣冠,快步穿过推杯换盏的仙官席列,快步走上了莲台云阶,恭顺地立在观音大士案旁。
“弟子贾宇,侍奉大士尊前。”贾宇取过案边温热的紫金酒壶,双手平稳地为观音案前的白玉杯斟满灵泉仙露。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那如清泉击石般的梵音在贾宇耳畔低低回响,未曾惊动旁人:
“仙官近前来。贫僧方才闻得陛下圣意,已擢升仙官为南赡巡抚按察正使,总揽彼方凡尘气运?不知仙官身负重任,心中可有治世之策?”
贾宇手执金壶,微微躬身,神色变得极凝重诚恳。他借着斟泉的遮掩,低声请教:
“大士法眼如炬,弟子正为此事夙夜难安。前番弟子奉旨巡查下界,见那东胜神洲敬天礼地,西牛贺洲潜灵固寿,唯有那南赡部洲,红尘万丈,生灵尽沉于贪嗔痴慢疑五毒之中。世人争名夺利,杀伐相残,口舌是非无休无止。弟子虽蒙陛下拔擢,却深知凡夫愚昧,若单以天威雷霆镇压,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放任自流,又恐人道沉沦,孽海滔天。弟子愚钝,敢请大士慈悲开示,可有解脱教化这方恶海之法?”
观音菩萨听罢这番剖心置腹的求问,清丽绝伦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庄严之色。
她伸手轻拈杨柳枝,语调深远如瀚海潮生:
“善哉,善哉。难得仙官身处天庭金阙富贵之乡,心中却能挂念红尘浊世的众生之苦。南赡众生之所以沉沦苦海,非是天道不仁,乃是无明遮蔽了真性。迷于名利者,如蛾投火;溺于情欲者,如渴饮碱泉。欲渡此厄,非刀兵之利能破,唯有以无上觉者之真经,开启其自性般若,明因果,知报应,去妄存真……”
大士声音空灵澄澈,字字珠玑,句句直指人道运化的大机锋。贾宇凝神谛听,只觉如醍醐灌顶,胸中那原本模糊的治世条陈渐渐有了脉络框架。
然而,正当观音大士唇绽莲花、开演甚深微妙法门之际。
变故陡生!
高高悬浮的九龙御座正后方,侍立在天帝王母身侧的灵霄殿卫队班列中,一道高挑健美的银甲身影正捧着一方名震诸天的宝器穿行。
那是卷帘大将。
身为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驾前最得信赖的贴身侍卫女将,她头顶赤金虎头盔,身披明霞锁子战甲,身姿挺拔矫健,面容英武英秀。
此刻,她双手小心翼翼托举着一只通体由万年九幽极光琉璃雕琢而成的剔透玉盏,盏内盛放着西王母采集周天紫霞亲自酿造的万劫长生不老液。
或许是殿内万仙来朝的威压实在太过磅礴,又或许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牵引。
卷帘大将脚下踏过一片凝结的仙云时,护体仙力不知为何猛地一滞。
她那紧扣琉璃盏的指尖莫名剧烈颤抖了一下。
“啪!”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在法力神识交织的虚空中无限放大的脱手空响。
整座瑶池宝阁,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声音。
在无数双法目神瞳的骇然注视下,那只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自高空九重玉阶上翻滚着坠落,重重砸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坚硬冰冷的白玉地砖之上!
“咔嚓——!!”
脆裂声响彻云霄!
那并非凡间杯盘破碎的寻常动静,而是混杂着上古禁制崩毁、仙家本源灵气四散的狂暴震鸣!
万年极光琉璃在顷刻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飞溅的幽蓝碎片,如刀刃般划破空气,激荡在白玉长阶四周。
盏中那一汪珍贵无比的万劫长生不老液,如同一滩刺目的鲜血,哗啦啦地泼洒在白玉砖缝之间,瞬间蒸腾起大片大片斑驳狼藉的紫黑烟雾。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