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天宫不记年,岁月最是无情,却也有情。
  贾宇在这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通明殿里,不觉已混过了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来,日日伴在这三界最尊贵的两女身边,这份“伴君如伴虎”的当差,他是越干越有滋味,越干越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三分。
  那玉皇大帝本是个十四五岁萝莉心性的至高神祇,天生爱闹爱玩,自打贾宇那日把“养鸭子”说成祥瑞,她便觉得这长相奇丑的记事郎是个天下第一等的妙人。
  这不,如今只要轮到贾宇当值,不管是凌霄宝殿的大朝会,还是通明殿的小议事,玉帝那双水灵灵的星眸便要在百官中寻到他,然后便是一脸的眉开眼笑,非得唤着“贾宇、贾小宇”,让他凑到那九龙御座跟前,贴着身子侍奉。
  连那些须发皆白的天师星君看在眼里,也不得不暗自惊叹这丑颜仙官钻营邀宠的好手段。
  今日午后,弥罗宫内殿。
  殿内并无旁杂仙娥,只有瑞脑销金兽里吞吐着缭绕的龙涎香。
  王母娘娘端坐于八宝云罗榻上,那一袭紫金凤袍犹如流云叠嶂,衬得她那丰腴熟美的身段愈发高不可攀。
  而玉帝正斜倚在王母那软若无骨却又肉感十足的大腿上,两条雪白光洁的小腿不着片履,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贾宇跪坐在半丈外的一张小玉案前,执笔垂眸,做那尽职尽责的起居注。
  “娘子……”玉帝忽然扁起了小嘴,一双纤细的小手扯着王母娘娘宽大的袖袍,娇声娇气地摇晃起来,“这天宫里太闷啦,天天都是听那几个老神仙念经,连个新奇玩意儿都没有。朕听说,七个丫头最近总是偷偷溜去南赡部洲看花灯,买凡间的糖葫芦吃,还看什么皮影戏,说得好生热闹。朕也想下凡去看看嘛!就去半日,好不好嘛~”
  那清脆软糯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真叫人听得骨头都要酥了。
  玉帝那小脑袋在王母那饱满幽深的玉沟间乱拱,带起领口一片春光乍泄,直看得贾宇喉根发紧。
  “胡闹。”
  王母娘娘凤目微阖,那修长柔腻的玉指在玉帝脑门上轻轻叩了一记,声音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陛下口里的‘丫头’,下去那是历她们的情劫,凑她们的凡缘。陛下乃三界主宰,天道一身所系,岂能如村野童童一般去那红尘浊地厮混?这等荒唐心思,趁早灭了。若再有下次,本宫便令四大天师禁了你那观天镜,连下界的影子也不让你瞧见!”
  这王母娘娘虽平时对玉帝千依百顺,但一旦拿捏起大礼大防,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严厉。
  “呜……”
  被这般当头训斥,玉帝那本就娇嫩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双蕴藏着亿万星河的大眼睛里,猛地涌上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将身子一抽,缩在锦被里,两滴清泪顺着那欺霜赛雪的小脸蛋便滑落下来,扁着小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娘子最坏了,朕不理你了……”
  那玉帝一哭,这弥罗宫里的明珠珠光都跟着暗淡了三分。
  贾宇在底下看着那张带泪的娇颜,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直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那小小的身躯抱在怀里好生揉弄安慰一番。
  眼见气氛凝滞,王母娘娘虽眼中闪过无奈,但碍于母仪天下的威严不肯低头,贾宇眼珠一转,立刻扔下手中的紫毫笔,膝行至榻前,重重一磕头,压低了嗓音,换上了一副极为亲切狗腿的腔调:
  “陛下息怒,娘娘息怒。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母娘娘冷冷扫他一眼,并未制止。
  贾宇堆起那张丑陋却充满生气的笑脸,对着玉帝温声道:“陛下千万莫要伤心,气坏了龙体。娘娘不让陛下下凡,那也是为了三界安生,这天底下,哪有当娘子的不疼自家陛下的?不过这凡间的东西嘛,陛下若是真喜欢,倒也无需非得亲降尊躯去沾那红尘气。”
  “不去……又怎么能瞧得见、玩得着?”玉帝吸着小鼻子,挂着长长的泪珠,委委屈屈地望着他。
  贾宇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这有何难?微臣好歹也是这通明殿的记事郎,时常要替陛下和娘娘跑腿传旨,少不得哪日便要奉旨出差去那下凡走一遭!到时候,微臣定当擦亮眼睛,搜罗好玩的一股脑儿全给陛下带上来!保管比看那七位公主说的还要真切好玩,陛下以为如何?”
  这一通连哄带骗的话如同春风化雨,硬生生把玉帝心头的一点委屈给揉碎了。
  “真的?”玉帝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小手从被窝里探出来,指着贾宇,“贾小宇,你可不许骗朕!你若骗朕,朕就真让巨灵神打你的板子!”
  “微臣敢对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发誓,若有一字虚言,就让老君拿微臣去炼丸子!”贾宇信誓旦旦。
  “噗嗤——”
  玉帝被他那滑稽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小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一把又搂住了王母娘娘的腰,撒娇道:“娘子你听,贾小宇答应朕了,他可比你通情达理多啦!”
  见玉帝不闹了,王母娘娘微蹙的凤眉也终于舒展开来。
  她微微颔首,那双洞察秋毫的美目流转,极慢、极有分量地落在贾宇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赞许:“你这奴才,这圆场的话倒是说得伶俐,不枉陛下这些日子这般疼你。”
  就这一眼!
  在旁侍奉的贾宇被王母那清冷高傲、却又因为放松而带着一丝不经意娇媚的眸子一扫,直觉天地间再无他物。
  世上怎有这般好看的女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熟透了的艳光,混合着高高在上的神性,如同一柄带着高压电的利刃,猛地劈中了他的心巴。
  贾宇只觉得心中一阵强烈的电流涌过,整个人如遭雷殛,呼吸骤停,那张本就不堪的丑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呆呆地看着王母娘娘,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王母娘娘见惯了众神的敬畏,何曾见过这等红果果、毫不掩饰痴迷与情欲的呆滞目光?
  若换作旁人,怕是早已挖了双眼。
  可不知怎的,见着这丑颜仙官涨红着脸、窘态百出却又痴情一片的模样,王母娘娘竟未生怒。
  相反,她微微偏过头,用那宽大的流云水袖半掩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喉间发出一长串极轻、极酥媚的轻笑:“咯咯……你这呆子,瞧着本宫作甚?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当真是个没出息的惫赖货。”
  那轻声的娇嗔,不似责罚,倒像是一根羽毛,在那死水微澜的心湖里轻轻搔弄了一下。
  见自己这般失态,王母娘娘竟没有发飙斥责,贾宇恍如隔世般回过神来,吓得赶紧低下头去,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唯有身下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臣……臣罪该万死,是娘娘天威浩荡,臣一时间……目眩神迷,乱了规矩,臣该死!”
  他嘴上告罪,心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些天在弥罗宫与瑶池尽心尽力的狗腿侍奉,倒真是让这两位三界的至高女仙对自己涨了不少好感!
  这戒备一松,便是情潮涌动之时。
  可要用多久才能一亲芳泽呢?
  贾宇吞了口带血的唾沫,心中纠结万分。
  他对这两尊大神的态度,自己也摸不清楚。
  随时见色起意、恨不得立刻把这两具美艳尊贵的肉体压在身下肏干,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但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玉帝的纯真娇憨、王母的威严包容,乃至她们之间那种奇妙的羁绊,也着实深深吸引了他。
  甚至在某个恍惚的瞬间,他竟觉得,若是能抛开这肉欲,真诚地与这等风华绝代的女子谈上一段纯爱的恋爱,哪怕一天,这几千年也算没白活。
  “哼,看你这般呆样,方才逗朕开心的功劳便算抵过了。”玉帝从王母怀里爬起,伸手在王母案边的一个羊脂白玉盘里挑拣了一番。
  那盘中盛的不是凡物,而是一堆散发着无穷灵气与火光的奇异仙果。玉帝小手拈起一枚通体赤红、形如火焰、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枣子。
  这火枣是何等珍稀的先天灵根?
  反正未来那得道无数载的赤脚大仙,在如来佛祖降伏妖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的大会上,进献给佛祖这位救世大能的,也不过区区“交梨二颗,火枣数枚”以表无上敬意。
  这东西,凡人闻一闻便能白日飞升,真仙吃一颗便能省去五百载苦修。
  “喏,这颗火枣赏你了,拿着解馋去罢!”玉帝随手一抛,将那连金仙都眼红的火枣当成个不值钱的糖块,扔到了贾宇身边。
  “微臣……谢主隆恩!谢陛下赏赐!”
  贾宇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枚滚烫的火枣,那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玉帝指尖的微香。
  他双手捧着这无价之宝,只觉得一颗心像是在热油里滚过,感动得连眼眶都有些泛酸。
  这等随性又厚重的恩宠,谁能抵挡得住?
  直到那钟鼓楼敲了暮鼓,贾宇方才将那本《起居秘注》妥帖收好,告退出了弥罗宫。
  今日的差事,算是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贾宇怀揣着那枚火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哼着凡间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在回仙曹官署的天街上。
  夜幕降临,天河里的星光如同碎钻般洒满了三十三天。天界风大,透着丝丝寒意,却吹不灭贾宇心中那股子邪火和得意。
  正行至一处唤作“牵星桥”的僻静回廊处,左手边便是通往广寒宫的冷香小径。那小径常年被桂花树的阴影笼罩,极少有神仙涉足。
  突然间,一阵急促、凌乱,甚至带着些许踉跄的脚步声从那桂树阴影里传出。
  “咔嚓!”似乎是一截干枯的桂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极力压抑、甜腻婉转到令人骨髓发酥的女声娇吟:“唔……不要……好热……”
  贾宇一愣,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只见那冷香小径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借着长庚星微弱的光芒,贾宇定睛一瞧,顿觉气血逆冲,双目圆睁,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
  那跑出来之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竟是个绝世倾城的仙子!
  怎见得这仙子的绝世容光?真乃是天界无伦、月宫第一!有诗为证:
  仙姿绝代本霜华,广寒孤绝傲九遐。
  翠袖低垂遮细雪,冰肌玉骨绽娇葩。
  云鬟半散添真媚,星眼迷离透乱霞。
  月挂中天人欲醉,惹教神鬼乱心猿。
  这从广寒宫方向跑出来的仙子,除了那太阴星君嫦娥,还能有谁?!
  可如今这位月宫主人的模样,哪有半点平日舞动清影的高洁?
  她那一袭本该素雅如月华的银白长纱裙,此刻已破烂不堪。
  左侧的衣襟大开,半个如玉般光滑圆润的香肩裸露在外,那粉白色的肚兜带子已被扯断了一根,随着她跌跌撞撞的步伐,胸前那一团惊人的丰硕白肉犹如脱兔般剧烈摇晃,隐约可见乳间那深深的沟壑与一抹艳红。
  她那满头如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背上,几缕青丝被香汗黏在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颊上。
  嫦娥的脸色潮红得仿佛滴血,那双原本冷清似水的眸子此刻竟泛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水波,迷离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的情欲深渊。
  “呼……去……快走开……”
  她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前方站着个丑颜仙官,只是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领口仅剩的衣衫,仿佛那先天织就的仙袍是一团烈火,要将她的娇躯焚化。
  她纤直的玉腿在破碎的裙摆下时隐时现,连云鞋都跑掉了一只,那裸露出的白嫩小脚踩在冰冷的玉阶上,留下一串带着奇异幽香的汗迹。
  “嫦娥……仙子?”
  贾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那本《起居秘注》差点惊掉在地上。
  这高高在上的月宫仙子,如何会是这般被人强剥了衣裳、春情荡漾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