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娇宠笔趣阁无弹窗 > 第46章
  夏瑜眼泪一下来,蒋茹就顶不住了。
  薯片胡乱地扔到一边,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要安慰夏瑜,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好好……”蒋茹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盖到自己后脑勺懊恼地挠了挠头发。
  “小瑜,你别哭啊,我可喜欢吃你做的东西了。”
  夏瑜轻轻应,“嗯,我知道的。”
  她努力提了提嘴角,却不像开心的样子,“姐姐说你一直都有夸我。”
  蒋茹苦大仇深地面对女孩。
  她实在是没经验对付现在由她一手造成的状况。
  “只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打电话什么的都很方便,视频也行。”
  “跟在国内差不多。”
  蒋茹想到什么就拣出来说。
  “你姐姐不在,你一个人多快活。我那些跟你差不多年龄的侄子侄女,巴不得爸妈天天出差,哥哥姐姐外出不回来呢。”
  “没人管束,多自在。”
  谁料夏瑜的眸色又黯淡了些。
  蒋茹心里咯噔。
  她怎么忘了,夏瑜跟那些混世魔头不一样。
  女孩黏姐姐黏得很,捧着本书就能在夏修音身边守一天。
  果然,夏瑜道,“可是,我想让姐姐管束我……”
  不在姐姐身边,怎么会自在呢?
  蒋茹的话噎进嗓子。
  她僵硬地撇开话题。
  “小瑜,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有不舒服吗?”
  夏瑜摇摇头。
  裹在柔软纯白的睡袍,女孩纤细单薄得让人心疼。
  “来,把体温量量。”蒋茹翻箱倒柜找出一支水银计。
  夏瑜乖巧接下。
  蒋茹见温度确实在正常的范围,安下心。
  随后,她拿起文件。
  “那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她看到救星般晃晃手里的纸袋。
  “蒋茹姐姐,再见。”女孩一手捏着浴袍,一手和她挥别。
  “别忘了多喝热水,一次性纸杯在我桌上,尽管拿。”
  蒋茹匆匆忙忙从门缝丢下一句话。
  门合拢前,她瞧见女孩细瘦的肩膀垮了下去,长发遮掩了半张难过的小脸。
  体温量了吗?
  出宿舍没多久,蒋茹后怕地抚了抚胸口,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一看备注,她腿一软。
  量了量了,37.2,没发烧。
  她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
  ?
  就,脸色挺苍白的。
  还在哭吗?
  我回来的时候倒是没有。
  意思是,你走的时候她哭了。你和她说了什么?
  蒋茹盯着手机,咽了咽口水。
  爸爸对不起,都坏我这张破嘴。
  我把你留学的事给妹妹说了。
  她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夏修音没和夏瑜说过啊。
  夏修音的手指在桌沿轻点。
  说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爸爸你骂我吧。
  我发誓不会有下一次了!
  瞧了会短信,夏修音把笔记本合起。
  她翻找着手机通讯录,点进附中学校国际交流处的名片。
  “您好,我是夏瑜的家长。”
  “今年二月,夏瑜报名了国际交流生的项目……”
  “是的。”
  “请问可以不参与统一培训吗?”
  “我们自己负责。”
  “谢谢。”
  手机还在振动。
  夏修音垂眸看着,挑了挑眉。
  爸爸,你别不说话,我好怕……
  事实上,夏修音在年初便与附中交流处联系,提交了夏瑜的资料。
  在此之前,她本想给夏瑜选择的余地的。
  女孩在附中交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岑澳每周都会过来同她一起去周遭的奶茶店、步行街闲逛,电影学院的几个学生常常会带她了解一点业内知识,拍一些作业……
  夏瑜的社交网络发展得健康、稳固、完善。
  如果女孩想,夏修音便留她在国内,休息日飞回与她小聚,或是带她出国玩一玩。
  本来是可以这样的。
  可是女孩在去年秋末告诉她。
  即便姐姐有了恋人也没关系。
  即便姐姐有了新的家庭也没关系。
  好像就算她不是她也没关系。
  那么……
  她会如女孩所愿。
  她会陪在她身边。
  每一天。
  每一月。
  每一年。
  她不再需要夏瑜做出选择。
  修音……回复我一下嘛。
  不过,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一下嘛。夏修音编辑短信。
  ???
  !!!
  这是在玩什么古早老梗吗??
  你太坏了!
  故意吓人家!
  蒋茹不嫌肉麻。
  呜呜,这样子你是不是原谅我啦?
  刚才在忙,没有怪你。
  考虑到蒋茹担心的是什么,夏修音补充。
  实习我会帮你联系。
  哎呀,那件事的话随便,反正我爸妈会养我。
  不过——谢谢爸爸!哈哈哈!爱你!
  夏修音撑着下巴在公司会议室里观看视频。
  巨大清晰的投屏,没有开放声音。
  她像是在欣赏默片。
  女孩笑了,女孩哭了。
  她拢着手呵气,细嫩白皙的手指冻得通红。
  她屏住呼吸,在晨风里捧出一束玫瑰。
  她坠入深海,色彩艳丽的珊瑚爬上她的躯体,无声无息。
  最后,夏瑜在废墟中抬眼。
  刺穿时间与空间,她和她对视了。
  夏修音心脏鼓动。
  小姐,我和乖宝到公司楼下了。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刘叔,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夏修音皱眉。
  她担心你。
  夏修音关掉投屏,拔下优盘。
  她穿经寂静无声的工作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夏修音打开电脑,调整桌面。
  你们上来等,我还要一会。
  “吱”
  在新建文档内敲了几下,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
  女孩细白的手指扶在门板,只敢在门外低低地唤她。
  “姐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
  “进来。”
  看清夏瑜的一瞬间,夏修音的神情几乎稳不住。
  女孩哭得很可怜,因为泛肿,眼周的皮肤被撑得透明。
  事实上,因为夏修音的娇惯,夏瑜哭得并不算多,只是时常在眼里潋滟着水光。
  这次,竟是哭成这样了。
  难怪刘志会在这个时间带她过来。
  夏修音的手指在电脑后蜷了蜷。
  想拥抱她,想安慰她。
  想亲亲她的眼睛。
  “阿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姐姐……我等了你好久。”
  “回答我的问题。”
  女孩瑟缩一下,头低了低。
  “十一点半。”
  “你答应过姐姐什么?”
  “十一点前……就乖乖上床睡觉。”
  她拧着手指。
  像她小时候那样。
  她在夏修音面前从来都是等待着关注、等待着拥抱、等待着亲吻的孩子。
  夏修音安静地看着她。
  夏瑜在这样的气氛中无措地颤着身子。
  “姐姐,对不起……”她已经哭不出来,只是眼睛还泛着痒。
  “我想见见姐姐。”
  “我想见你。”
  夏修音侧了侧脸,凝神听着。
  “姐姐,你是不是要出国了?”
  “……带我一起,好不好?”
  女孩的声音哀哀的。
  “班主任说,校内有个交流生的名额。”
  “姐姐……”
  她仰着脸看向夏修音。
  她湿润的眼睛,缩窄的瞳孔,泛白的嘴唇,都在告诉夏修音。
  她希望姐姐能够答应。
  像以往一样满足她、宠着她。
  夏修音双手交握。
  “你过来,是想说这个?”
  夏瑜的睫毛颤了颤。
  她咬了咬唇,眼珠也凝视姐姐。
  “还有的……”
  “我今天想了好久。”
  她之前躲在被窝里,像被拥抱着。
  周身是沐浴后留下的淡淡香味。
  她被包裹着。
  “姐姐,你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为什么?”
  “他们都不好……”她的眼里有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很乖,会好好听话。”
  “姐姐……你不要……和别人有新的家庭。”
  夏修音道,“阿瑜,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夏瑜难过地摇了摇头。
  “姐姐,我撒谎了。”
  你看,这个小孩。
  她一边说着自己会乖,一边告诉她说过谎话。
  “现在就不是撒谎吗?”
  夏瑜走近几步,在夏修音反应之前,拥住她,将下颔放在姐姐的肩窝。
  夏瑜伸手去握姐姐的手,放在颈处。
  “姐姐,你摸到了吗,这里的搏动。”
  “它跳得很好,很规律。”
  “它是撒不了谎的。”
  夏瑜的鼻间是姐姐身上淡淡的香味。
  甜蜜而苦涩的柑橘。
  与她身上的交融混合。
  女孩的颈细而白皙,一掌而握的脆弱。
  夏瑜的指腹感受着夏瑜颈处的搏动,血液经由此处冲撞,似乎再用些力,便能让一切变得死寂。
  “摸到了……”或许是被传染,夏修音的嗓子也有些哑。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
  “带我走……”
  “好不好?”
  女孩说出想听的话。
  夏修音满意地抚着她的发。
  “好。”她松口。
  夏修音拥抱着女孩。
  她安慰着女孩。
  她亲了亲女孩的眼睛。
  夏修音道,“没有用冰袋敷一敷吗?”
  贪恋阔别已久的亲密,夏瑜赖在她身上。
  “陈婶在睡觉,我怕吵醒她。”
  “而且,我走得太急了。”
  “我去给你倒点水润一润嘴唇。”
  夏瑜的手揽着她,半分没有想要挪动的意思。
  夏修音便一掌护在她的后背,就着这样的姿势,抱着女孩一步步挪蹭到饮水机旁。
  “阿瑜,自己捧好杯子。”
  夏瑜软软的,“姐姐,手好重。”
  “拿不动。”
  夏修音笑了,“这么会撒娇?”
  女孩忍着羞意:“嗯。”
  “我最会撒娇了。”
  岑澳和夏瑜手拉手,眼泪汪汪地看着彼此。
  “小姨姨,你这次也去太久了!要一年!我好舍不得!”
  “妙妙,我也舍不得你。”
  夏舒兰和夏修音立在一旁,看两个半大的女孩生离死别的样子。
  “哭什么,总共十个小时的飞机,国庆的时候过去不就能见着了。”夏舒兰瞥着岑澳。
  “平常跟我出去玩,路比这远的地方还少啊?”
  岑澳瞪了夏舒兰一眼,“妈妈,你不要说话!”
  刘志把行李递给夏修音,陈婶抹了抹眼泪。
  她见过太多的离别,但每一次都足够难过。
  “陈婶别伤心,你一哭,我也想哭了。”夏瑜抱抱陈婶,鼻音很重。
  “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还有视频。”
  “嗳,好,我等乖宝的电话。”
  “刘叔,再见。”夏瑜抱抱刘志。
  刘志的身体略显僵硬,又很快放松。
  他轻拍女孩的肩。
  “再见。”
  天空几道长长的尾迹云,颜色纯粹,恰到好处地镶着。
  也许,在半个小时后,那里会多出一道,证明她们的航班驶过。
  夏修音眯着眼看了看。
  她牵起夏瑜。
  “阿瑜,走吧。”
  “嗯!”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足够幸运。
  初春的细风牵着嫩芽,
  半夏的茶香藏在书架。
  暮秋的枫叶闹着车窗,
  深冬的雪粒,细细碎碎,坠落掌纹上。
  四季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