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溪陪着明遥开车去药店买药，见她站在货架前，娴熟的挑选。
“你昨天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明遥拿药的手一顿，她没转头，声音自然：“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发消息说‘我觉得’？”程溪有点好笑，“遥，你都还没撤回呢，我看得见。”
明遥：“……”
她把硫糖铝，奥美拉唑，治疗胃病的药品一样样拿到手中，又低头去看药物说明。
程溪看她一边挑，一边时不时会停顿，然后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很用心，看起来像是在回忆。
“他现在对你也挺好，”程溪轻声道，“你们当初怎么就分手了？”
程溪没问过明遥她的私事，尽管她作为经纪人，不是没有疑虑。
她以前觉得明遥有背景，不然一个没背景的新人怎么能上大导何义的剧呢？
可是现在，她又觉得明遥可能没背景。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出头？
明遥踮起脚，把高处的药盒拿了下来。
她很清瘦，穿着圆领衬衣，可以看到一截洁白漂亮的肩胛骨，像是蝴蝶栖息。
“因为吵架，”明遥没回头，“我们那时候…吵架，冷战，很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那时候面临毕业嘛，情绪不好，程溪姐。”
明遥毫不犹豫的挑了贵的两盒药，转过身，冲她笑笑：“有时候人太穷了，会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想不到。”
二十一岁的明遥，单纯，热烈，相信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二十五岁的明遥，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她很难抬起头，也很难一步步的往上走。
干练的女人看着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我不是打击你，”程溪叹气，“明遥，我不能给你保证，秦骁现在对你什么态度。”
程溪在内娱混的多，见过的也多。她知道明遥问她的意思，却不能真的就鼓励她大胆的去冲。
程溪说：“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功成名就又有钱了，我当然会想着自己年少时分手的初恋。”
“但是女人和男人不一样，这个圈子对女性和男性的苛刻程度也不一样。明遥，你明白吗？”
娱乐圈里大众对男女的道德标准就是不一样，何况明遥这属于高攀。
她不过是攀了一个林景和，甚至都不算蹭热度，就遭受了那么多恶意。
换成比林景和还要人气高几倍的秦骁，她遭得住吗？
明遥知道。她跑去付钱，店员说是八十五元，她摸摸口袋，毫不犹豫的出了钱。
一直到坐到车上，程溪和明遥都没有怎么说话。
“你也别这样。”程溪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瞥她的脸色。
明遥爬上车，就安安静静的抱着装药品的塑料袋，也没有怎么说话。
程溪想了想，又说：“虽然好男人不多，不过秦骁目前还是挺好的。”
“你要是真的觉得有可能，不然咱们先去试试？”
明遥看她：“怎么试？”
“我就说了句试试…你眼睛怎么就亮起来了，行了行了，不说你。”
程溪也露出笑意，她思索片刻：“你就暗搓搓的表示一下？看看他对你有没有想法？”
明遥有点踌躇：“我也想过，不过程溪姐，我没有暗恋这个经历，怎么办？”
“…那你有什么经历？”
“光明正大的暗恋，”明遥回答的坦坦荡荡，“我当初见秦骁第一面，就跟他表白了。”
“……”
当然结果也不尽人意，秦骁看都没看她，就从她旁边走过去。
他在酒吧驻唱，每天都能收到形形色色的表白，当然不会把一个学生看在眼里。
明遥行动力很强，哪怕被秦骁拒绝，她也能每天按时打卡报道。
“我当年要是学习高数有追秦骁一半的专注，我早就成数学系专家了。”
程溪有点噎住：“你…行，没见过你还有这么虎的时候。”
她带明遥也快三年了，知道她平常懒懒散散，不爱发脾气。
不争不抢，什么好事轮不到她也不会说，不然公司高层也不能压她资源这么顺利。
明遥却真心实意的忧虑起来：“我肯定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这是添麻烦。”
“我暗示暗示他？比如…想不想吃回头草这类的？”
程溪：“…那他要说想吃，然后回头草不是你，那怎么办？”
分手都三年了，明遥是没谈恋爱，不代表秦骁也是啊。
没有人规定还要为前任守身如玉的，何况这还是娱乐圈，男男女女谁不想扒着秦骁。
明遥哦了一声，又怂下来：“好吧，那我好好想想。”
程溪见她兴致不高，又道：“其实也没什么，大胆尝试，说不定秦骁就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呢？”
“他就是值得托付，我眼光挺好的。”
“…你这与其在说自己眼光好，不如说是在想方设法撒狗粮吧？还是过期的。”
明遥被她逗笑，又轻声说：“可是他值得托付，那个人不一定就会是我。”
想要复合的都是这样，多想又少想。
觉得对方好像对自己有点意思，又总觉得可能是自作多情。
“也别这么想，我们遥遥也很优秀啊，你选的剧本我帮你在问，魏子明挺中意你的，有戏的。”
“哪天等你身价倍增，是秦骁配不上你好吧。”
明遥拎着塑料袋回到别墅，她想往里面走，却被人叫住。
之前那个秦骁的助理跑过来：“明遥小姐，你这是…”
他看向明遥的神情里带上一些怀疑，又不住的去看她拎的塑料袋。
“秦老师现在挺好的，刚才和我们通过电话了。”助理客气道，“你这是要去看他吗？”
助理也并不是完全不把明遥的话放在心上，他刚才就去打电话了。
他是心里嘀咕怎么一个嘉宾比他们还清楚，不过也还是去确认了情况。
秦骁的声音正常，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有问题。
助理给秦骁当了挺久的助手，也了解他的性子，他不怎么和身边人接触。
秦骁虽然性子冷一些，大多数时候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明遥也愣了下，她有心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有点难说明白。
“能麻烦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他吗，”明遥递出去，“秦老师用得着。”
助理不太想接，秦骁虽然有时候身体不适，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挺好。
要怎么样才能判断他现在情况到底好不好？判断错了是要挨嘲讽的。
他也不想丢掉这个轻松省事的饭碗。
看他一脸犹豫，明遥叹气：“算了，我去吧。”
她刚才是顾及摄像机，明遥要是去找他，必然是带一波节奏的。
昨天秦骁维护她的举动就能有很多种解释了，今天明遥再互动，挨骂难免。
说到底，娱乐圈这种地方，最现实的还是看你的咖位。
助理还有些迟疑，却也没有拦住她。
明遥自己上了二楼，整个别墅里都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响。
门开了一扇。
“明遥？”
明遥偏头，看见美艳冷淡的女人站在门边，穿着丝绸睡衣。
陆静烟看了一眼她的打扮，顿了顿：“我陪你一起去？”
看起来昨天秦骁开直播的事情，参加节目的几个嘉宾多少都知道。
“走吧，我也有点事找秦老师。”陆静烟走到她身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明遥冲她笑笑，小声说：“谢谢啊，静烟姐。”
陆静烟自己的名声也不大好，现在也拉到了合适的CP对象。
她能够主动说陪明遥一起，帮她分散火力，已经是很难得的行为了。
“没事，”陆静烟顿了下，“我听说你想演魏子明新剧的女二？”
明遥怔了下，她感觉到有点奇怪，还是点头：“嗯，我经纪人在帮我争取。”
她有点奇怪陆静烟也知道这件事，而且她的态度很稀松平常。
陆静烟的资源一直都不错，虽然都是傻白甜偶像剧，也比明遥的资源好得多。
她没再说什么，明遥站到秦骁的房间门前，微微一顿。
她之前放在这里的那杯果茶已经不见了。
在她旁边，陆静烟抬手敲了敲房间门。
“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记拿了，”陆静烟的声音大了一些，“明遥你先进去，我一会儿来找你们。”
没等明遥说话，陆静烟转身就走，又从门前离开了。
「今天观看人数下降了好多，不过陆静烟这是在做什么？」
「她们俩是想找秦骁打扑克的吗？别墅里就她们三个人了，好机会」
「可惜听不清她们说什么，陆静烟说有事？她也找秦骁有事啊。」
明遥被她这一手操作弄的还在发怔，面前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秦骁站在门口，神情如常的看她：“有什么事吗？”
明遥和他对视。
大概是没休息好，男人本来就难以接近的神情越发显得冷戾。
任何时候，秦骁都不能算是一个宽容的人，包括现在。
他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要慌，明遥。
你得想想，程溪都答应你了，你可以循序渐进。
想个办法，就算被拒绝了也不尴尬，这也没什么，她循序渐进…
秦骁看着她的脸色变来变去，他静了静，也没说话。
他在等明遥开口。
“你，”他见明遥沉默半晌，才谨慎的开口，“你胃病犯了，对吧？”
她的声音不高，摄像机只能看到她举起手里的塑料袋。
“我给你买了当初的药，不知道现在你吃还见不见效。你要不要…吃点？”
男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明遥顿了顿，她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她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明遥试图补救：“我…”
她看到秦骁闭了闭眼睛。
秦骁的语气一如既往，冷戾又难以接近：“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