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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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净身出户、背负巨债并沦为“老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回了他那座闭塞的老家县城。
沈家多年来在邻里间吹嘘的“金龟婿”泡沫,一夜之间破灭。
那个“嫁入豪门、前途无量”的儿子,成了全村最大的笑柄。
“听说被人家老婆给告了,一分钱没捞着,还欠了八十多万!”
“活该!当初他们家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儿子是皇帝呢!”
流言蜚语像刀子,刀刀割在沈家人的心上。
沈父承受不住邻里异样的眼光和无休止的嘲讽,
一气之下突发中风,住进了医院。
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和法院判决的八十万欠款,
沈母不得不卖掉了老家的祖宅。
而沈砚,为了尽快还钱,在走投无路之下,铤而走险,借了高利贷。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催收人员很快找上门,在医院的病房里,当着沈父的面,对沈砚拳打脚踢。
沈家,彻底家破人亡。
至于苏晴,在健身圈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没有一家正规的健身房敢要她。
她被这个行业彻底封杀,只能变卖了所有家当,远走他乡,
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偏远小镇,做着廉价的兼职,勉强谋生。
与他们的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的生活,正昂扬向上。
我凭借一个出色的并购案,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顺利升职为高级合伙人,彻底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生活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好。
直到那天深夜,我开着车从公司回家。
在小区楼下那个昏暗的垃圾回收站旁,我再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衣衫褴褛,头发油腻地打着结,正佝偻着背,
在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里,费力地翻找着什么。
是他,沈砚。
昔日那个西装革履,喷着昂贵男士香水,
对我温柔低语的体面丈夫,如今却在阴暗的角落里,为了几个塑料瓶,和野狗争食。
我只是从车窗里淡淡地瞥了一眼,心头再无波澜,只余一片风轻云淡。
就在我准备驱车驶入地库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嘶哑的哭腔:
“小舒,阿姨求求你了,你爸......你沈伯伯他快不行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救救急?就当阿姨求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她的哭诉,听着电话那头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然后,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拉黑。
对原生恶势力的终极切割,不是原谅,而是无视。
我没有看到,那个在垃圾桶旁翻找的身影,
在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缓缓地抬起了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我的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