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２
那天夜里，顾承砚没有回到我们同居的公寓。
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
我翻看着那本被泄露的电子手帐。
一千多页，记录着我们三年全部的相处碎片。
那些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心动。
如今全部沦为旁人拿来取笑我的素材。
我拨通顾承砚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对面环境嘈杂，混杂着唱歌与说笑的人声。
“你在哪？”我问。
“应酬。”他的语气十分敷衍，“有事？”
“宋依依手上那串定情手链，为什么会到她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就是品牌方的样品，她喜欢就拿去戴了。”
“你不要这么敏感。”
我的指尖因为用力握手机而泛白。
“那是三周年你送给我的礼物，背面刻着我的缩写。”
“沈允舒。”他的语气带上不耐，“就一条链子，你何必揪着不放。”
当初为了配齐这套吊坠，我跑遍整座城市，花掉整整一个月工资。
那时他还心疼我花钱太多。
可转头，他就能默许宋依依戴着属于我的信物招摇过市。
“顾承砚。”我继续发问，“你知不知道宋依依盗取我的手帐。”
“拿着属于我们的恋爱细节，在公司扮演你的女朋友。”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我本以为他会愤怒，会愧疚，会立刻赶回来。
可他只是疲惫地叹气，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下属。
“依依性格就是爱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早点睡觉。”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提醒她收敛一点。”
“收敛？”我的声音止不住发抖。
“她偷窃我的隐私，冒充你的恋人，只需要收敛就够了吗？”
“沈允舒。”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当众公开，宣布宋依依是假，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对。这是我应得的澄清。”
“你疯了。”
“现在公司刚完成融资，全部股东都盯着业绩。”
“你现在闹出来，是想彻底让我难堪吗？”
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在他心中，我的委屈，远远比不上他的事业面子。
“顾承砚，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在未来公开我？”
听筒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我几乎以为通话已经中断。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再等等。”又是这句答复。
三年前，他让我等他站稳脚跟。
两年前，让我等公司渡过难关。
一年前，让我等董事会换届。
我一次次顺从等待。
最后等来手帐外泄，被全公司当成梦女嘲讽。
等来闺蜜掠夺我的一切。
“顾承砚。”我擦掉眼角的泪水，语气平静。
“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你又来这套。”
“一吵架就提分手，沈允舒，你闹够没有。”
闹。
我所有的受伤与质问，在他眼里，仅仅是胡闹。
“我没有闹。”
“我是认真决定的。”
“认真？”他的情绪才有一丝起伏。
“我们整整三年感情，你说分开就分开？”
“这三年里，你有哪一刻真正把我当成光明正大的女朋友。”
这时，远处传来宋依依娇娇软软的声音。
“承砚，是谁打来的呀？”
顾承砚短暂停顿。
“一个客户。”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
我盯着彻底变黑的手机屏幕。
心底某一块温热的地方，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