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苗现在不能多喝水,一多喝水,就要往卫生间跑。
怀孕后期,各种不能言说的苦和乐并在一起。
她从卫生间出来,一出来看见客厅的电视放着一对情侣许久没有见面,一见面就抱在一起的画面。
她唇角勾了勾。
相聚和分离是永远的主题。
每天都有人离开,每天都有人相聚。
看了一会电视,她觉得客厅过分安静。
这几人在一块打牌,小嘴可能说了,说是相声现场都不为过。
她不过上了一趟洗手间,怎么如此安静。
眼睛扫向一边的小牌桌,发现桌子不见了。
刚刚还坐在那里打牌的人也不见了。
人呢?
她们又在搞什么?
玩消失活人。
她刚想喊人,就见一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走来。
他喊她:“苗苗,你在找我吗?我在这里。”
方苗这才看清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他朝她走来。
脚步缓慢,走得并不轻松。
沈浩然穿着黑色大衣,发丝有些凌乱,黑色风衣的口袋上插着一支黑色钢笔,上次她替他找的那支。
一段时间不见,脸上肉更少了。
显得他的脸更有立体感。
方苗看着他,微微蹙眉:“伤好了?就往家赶?”
沈浩然大手一伸,把人捞进他怀里:“这点伤不算什么,夫人有灵丹妙药,很快就能好了。”
“我又不是医生,哪里会治伤。小凤她们呢,怎么不见了。”
“王姐她们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小凤也说困了,刚刚回房间睡觉了。”
方苗一阵无语。
这几人到底是哪边的。
沈浩然回来,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还都是她的朋友。
沈浩然就是个前夫好不好。
“吃饭了没有,要不让小凤给你做点啥。”
“吃了,飞机上简单吃了点。 ”他说着, 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应该是。”
“那还是回屋吧,你这刚好,不要乱来。”方苗拉着他回房:“把外套脱了,我看看你后面的伤。”
沈浩然听话照做。
把外套挂起来,发现上次他留下的外套不见了。
“上次我留了一件外套在家,你收起来了?”:
“一直挂着干什么,吸灰尘吗?”方苗说着要来扯他的上衣 :“趴着,我看看。”
沈浩然乖乖地趴在床上:“ 没有伤到要害,就是缝了几针。我这条命硬,阎王不敢收我,上次是,这次也是。”
方苗已经掀起他的上衣,看着肩胛骨的下方,纱布在上面绕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出来伤口深不深。
“别看,没啥好看的。”
“就看见纱布了,什么也没有看到。要不要换药,你带药回来了没有。”
“带了,你要帮我一下。”
方苗坐在床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回来,你图什么。”
“当然是图能陪着你和宝宝。我的信你收到了吗?”
“说起信,得跟你讲个事实,你是不是写禁忌词了,后半段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
“你拿给我看看。”他在信中写了,等他回来,先把证领了,婚礼的事情等孩子出生后再说。
这些没有显示吗?
方苗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沈浩然接过信,从头看到尾。
看到最后,他写的有关婚礼一事的词真的没了。
“这……。”沈浩然再一次见识到这种神奇的事情,惊了。
方苗在边上解释:“这意思你不明白吗?我们复合的事情你不用想了,它不会同意。这次是你受伤,下次呢,如果剧情发力到我和孩子身上,你应当如何。”
沈浩然捏着信纸的青筋凸起。
这段时间没有少吊水,还能看见一些没有消下去的针眼。
他深呼吸一口气,淡定淡定。
他把信收起来,直接找到一把打火机烧了:“有本事就直接冲我来。”
“你干嘛。”
“表明我的态度,不管它如何作妖,我的态度不会变。”
方苗见他根本不为所动,也没有听懂她的话,叹气。
他是个固执的人。
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大过年的,你这又刚回来,这个不高兴的话题先不要提了。”
“对,我们不提它,它就什么也不是。到了时间换药了,你帮我换药?”
“要不让小凤来,我怕自己看不了?”
“小凤都睡了,你要是不想看闭上眼睛就可以。”沈浩然握住她的手,双眼认真的看着她。
方苗也不想这个时间叫小凤上来了。
沈浩然一层一层地把纱布解开。
肩胛下面,有一道蜈蚣一样的伤口。
已经结痂,乍一看还是有些不忍心直视。
方苗看着这道伤口,心口升起一股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轻轻用碘伏擦了擦,怕碘伏干得慢,伏身轻轻往伤口处吹了吹。
她的力度用得刚刚好。
轻轻的,柔柔的。
像羽毛轻轻扇过一般。
沈浩然懒洋洋地躺着,他清楚,这一刻就是坚持回来的意义。
碘伏干了,又往上面撒了一层中药。
“好了,你可以站起来了,我帮你包扎。”
“我自己来就可以。”
方苗用纱布包住伤口,把另一端给他,二人相互配合,很快包扎成功。
小凤站在窗帘处,在她的角度,看见大哥和嫂子正在亲亲。
她捂嘴偷笑。
他哥的春天要来了。
……
方苗正要上床,就见沈浩然给了她一个红包。
“这是干什么。”
“这个月的工资。”
她看了看里面的厚度;“你自己不留点?”
“留了一点,够用。”
“你给我,我就收着,不会跟你矫情的。”
“你收我才高兴。”沈浩然躺在床上,因为不能大动作的翻身,只能小心的躺着,不太敢乱动。
看着他的睡相,像个乖娃娃,方苗很想捏捏他的脸。
她也只是想想,没敢上手。
既然决定不用再试复合那条路了,有些边界感还是要的。
“睡吧。”她说。
“苗苗 。”沈浩然没有睡意:“有件事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大过年的不要提任何要求,我不会答应。”方苗直接拒绝:“睡觉。”
沈浩然见她不想谈,更不愿触碰那个话题,没有再说出声。
没一会,他就听见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
他侧过脸看着她的睡颜,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处在书里的世界。
难道书里的世界,只能按照作者的设定去走,里面的人物不能有自己的未来?
苗苗不想提这个话题。
不是真的不想提。
是她觉得提了也没有用。
她心里在想什么。
想要再次脱离剧情,和他分开吗?
一早,方苗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被沈浩然轻轻握着。
她夜里起来了三次,沈浩然是何时握着她手的,她怎么没有察觉。
她睡得是不是有点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