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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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真的黏上了我。
她失去了关于江辰的所有记忆，连带着那些因他而生的嫉妒、怨恨和心机，也一并消失了。
她变得像一张白纸，而我，是她在这张白纸上见到的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于是，我成了她唯一的浮木和依赖。
她开始跟前跟后，一口一个“黎黎姐”，成了我的小跟班。
“黎黎姐，我们今天去逛街好不好？”
“黎黎姐，新上映的那个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
“黎黎姐，你这支口红颜色好好看，是什么牌子的呀？”
我觉得这出由我亲手导演的戏剧，实在很有趣，便由着她。
我们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做美甲，关系日渐亲密，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江辰不甘心。
他几乎每天都在我公司楼下或者家门口堵我。
他不敢再对我大吼大叫，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试图越过我，去接近我身后的林悦。
“悦悦，你再看看我，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林悦一见到他，就吓得直往我身后躲，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我把林悦护在身后，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冷冷地对江辰说：“江先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的朋友。她不认识你。”
“朋友？”江辰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又不敢发作，“黎黎，她不是你的朋友，她是......”
“她是什么不重要，”我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她是我的人。你要是再吓到她，我就报警。”
江辰没办法了。
他想唤醒林悦的记忆，就必须接近她。
想接近她，就必须通过我。
他想了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提出，可以当我们的专属司机。
“你们去哪里，我都送你们。我不说话，不打扰你们，只求能待在你们身边，可以吗？”他姿态放得极低。
我看着他那辆价值几百万的宾利，又看了看每天挤地铁的自己和林悦，竟然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于是，一幕极其荒诞的戏剧，每天都在上演。
江辰开着那辆曾经无数次为了“迷路”的林悦而抛下我的车，如今，载着亲如姐妹的我和林悦。
我和林悦坐在宽敞的后座，讨论着哪家新开的餐厅好吃，哪家店的衣服在打折，哪个明星又塌房了。
我们聊得热火朝天，笑得前仰后合。
而江辰，就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沉默地看着我们。
他一句话都插不上。
我们的世界里，没有一句是关于他的。
我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煎熬。
一次，我们去一家餐厅吃饭，我也“大度”地允许他同桌。
席间，江辰看着正埋头苦吃一块提拉米苏的林悦，终于忍不住，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平衡。
他用一种很怀念的口吻说：“悦悦，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最爱吃提拉米苏。我记得你六岁那年，为了吃一块提拉米苏，把自己的门牙都给磕掉了，还哭着不肯去医院......”
他期待地看着林悦，希望她能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然而，林悦只是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圈可可粉，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转头问我：
“黎黎姐，他在说什么啊？我小时候磕掉过门牙吗？”
江辰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拿起纸巾，温柔地帮林悦擦掉嘴角的蛋糕屑，笑着说：“别听他胡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看到，江辰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心，一定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吧。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