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我质问方烛,“是不是你搞鬼?”方烛“嘁”了一声。眼里只有不屑。我一想,也不对,他知道我没有给他解封的能力后,就没有让我产生过幻觉。此时胡司礼“噔噔噔”地上楼,敲了敲我房门,道:“小芙子,我可以进来吗?我闻到了不好的味道。”“进来进来,胡大仙儿,你忠实的信徒需要你!”我简直是嚎一般的下床给胡司礼开门。胡司礼穿的睡衣是那种黑色金丝边丝绸的,手感特别好。而我还是小女孩那种粉色蓬蓬裙睡衣,和胡司礼站一块,我都不好意思,觉得给胡大仙儿掉价。胡司礼看到方烛在我床上,先是一顿,随后皱眉。冷声说:“下来。”方烛更是嗤之以鼻,银白的尾巴贴上墙壁,缓缓往屋顶上盘。我赶紧给胡司礼看我的脚踝。“胡大仙儿,你别管他了,你看我,我被河里的女尸抓了!”我把我做梦的事和胡司礼说了一遍,又疑惑地问:“昨天咱俩放花灯,把那些水鬼都超度了,为什么晚上还有女尸让我坐轿子?”胡司礼在鼻子前扇风,先给我拉开窗帘开窗户,让太阳光照进来。说我这屋里,怨气味道太大,必须得散,长久闻这味道,会生病。随后过来蹲下查看我的脚踝,眉头蹙得更深。“这河里不光有水鬼,之前还有什么玩意?”我想了想,道:“我在梦中看的尸体是逆流而上,这算不算一点?”哪料胡司礼却突然冷声质问上面。“烛龙,我问你呢。”方烛只是一声笑,在吊灯上缠得更紧。胡司礼猛地拿了桌上的钥匙,直接甩在那装骨灰的罐子上。钥匙轻巧,罐子粗重。“叮”的一声,两者相撞,却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说话!”胡司礼声音又重了几分。
我在一旁不太敢插嘴,这还是胡司礼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声音。方烛依然闭口不谈,胡司礼起身,道:“那你别怪我不客气,夜明砂、五灵脂、望月砂、左盘龙、白丁香,我通通弄来,放你那罐子里。”胡司礼说完,就这么看着方烛。方烛不再笑,但也没有回他,而是别过头去。胡司礼只等一下,便说,“好,我现在就拿,楼下就有。”眼看胡司礼迈开步子。方烛薄唇微抿,等胡司礼走出我屋,他才带着怒气喊道:“我不知道这河里有什么,因为我刚苏醒三个月!”胡司礼停下,“那说你知道的。”方烛咬牙,但也还是吐露出来。“河底西南方向有一股怨气,一直在我沉睡时,试图冲撞我,可惜没成功。花美娟和花大强的指甲变长,跟我没关系,人死后不会那么快尸变,应该是那东西影响的。”“具体位置。”方烛看胡司礼那个样子,就想把他生吞活剥。怒气带动着我屋子都些微震动,落下点灰。“西南方向河下十米距离。”我听后指着方烛,问:“那你昨天怎么不说?!”方烛不再理会我们,而是盘曲到更高的地方,冲我恶狠狠的吐蛇信子。不过话说回来,本来就是仇敌,那我过得不好,他内心就快乐了。我见胡司礼下楼,我也跟上去,“我们现在赶紧去河边吧!”“现在去了也没用,我做早饭,咱们赶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去河边,最好。”我一想,也对,那时候阳气最足。“哎,你刚才威胁方烛说的什么夜明砂、五灵脂,都是什么东西,要不要我搞一点,以后他再吓唬我,我也放,不只局限于骨灰。”“你不会想碰的。”“为啥啊?”“上网搜一搜,最好早饭后搜。”我好奇,心想早饭前搜应该也没事吧,我都见尸体了,还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
结果一搜,尤其现在网络发达带图片,我差点yue出去。“动物的屎啊。”夜明砂是蝙蝠屎,五灵脂是鼯鼠屎,望月砂是兔子屎……“呕!”胡司礼见我表情古怪,这才收了刚才的怒气,但也没露平时的笑容,只是语速不那么快了。“都说了,让你早饭后看。毕竟我还腌了咸菜,喏……”我看着那酱黄瓜,顿时觉得,它有点像狗屎。于是又yue了一口。方烛不怕死,而且本来也死了,但魂儿被一堆屎浇灌,这谁受得了。胡大仙儿不愧为狐狸,忒坏了。就这样,到中午的时候,日头正好,我和胡司礼又来到河边。胡司礼让我就坐在岸上。我问:“那你呢?我也得干点什么吧。”胡司礼将我又推远点,说:“一会儿你有的干,我先下水,你等我。”这么说完,他“噗通”一声跳到河里了。我还找他呢,根本看不到他游的方向,好像是不断下潜。于是我就在岸边来回走,过了大约一刻钟,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胡司礼双手撑在岸边,又露头了。他黑色的衬衣完全贴在身上,这次我离他很近,能清楚地看到他紧实有型的身体。尤其是他第一颗扣子没扣,脖子滴水滑落锁骨。我赶紧又转过身去,哎呀,我盯着人家大仙的脖子看什么看!就听胡司礼说:“小芙子,帮忙。”“哎!”只见胡司礼用尾巴勾着一沉重的棺材到河边,让我把棺材拉上去。他在下面抬着,我也没使多少劲儿,没一会儿,胡司礼上岸,火红的狐狸尾巴和耳朵全都湿哒哒的,不停地甩着毛。“看看,你梦里见的,是不是她。”那棺材看上去古老,但是没有一点耗损的痕迹,崭新。胡司礼用一条尾巴撬开棺材盖,我立马道:“对对对,就是她,连姿势都一样!昨晚她就是这么双手在胸前交叠,然后在水里飘着。”我有点不敢看她的嘴巴,因为怕看到嘴里那左右晃动的眼珠。倒是胡司礼,率先扒开她的嘴巴。“胡大仙儿……这样会不会惹怒她?”“大太阳底下没事,她如果像方烛那般,能遮天蔽日自己出来,也不至于让我费劲从河底给她挖走。”胡司礼将女尸翻了个面,背冲上,我一惊。“好多白毛……她整个背部都满了!”我看得浑身麻麻的,忍不住挠挠。对方的黑指甲还在,就是嘴里,没有我昨晚看到的眼珠。胡司礼道:“这是大阴尸,你看,她的棺材里,一点水都没进。”他又把棺材盖扣上,就听到里面有指甲挠棺材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