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永年和陈正则刚聊了没一会儿。
二人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令潘永年有点耳熟的声音：
“小潘，小潘！”
潘永年下意识转过身，发现不远处有工作人员推来了一架轮椅，轮椅上正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年纪极大，脸型方正，短发，单眼皮，眼角略微下搭但却没有丝毫猥琐感。
刚刚就是他和潘永年打的招呼。
看清这老者的容貌后。
潘永年先是呆了呆。
紧接着，他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对方身边，讶然问道：
“孙...孙老，您怎么来了？”
潘永年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表情，他是真被吓住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位老者名叫孙国柱，也是如今唯一在世的两弹一星勋章获得者，共和国重大科技工程领域当之无愧的盖世功勋。
他曾经担任过探月工程首任总设计师，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总设计师，参与过DF一号的研制，还是首颗卫星东方红一号的总体技术总负责人。
当初跨界传送物资援助林毅的灵感最早就是出自孙国柱之手，再由潘永年完成的理论论证。
在孙老面前。
什么最高科学技术奖得主也好，两院院士也罢，通通都是小卡拉米。
有些人能评上院士，获得最高科学技术奖，是他们一辈子的荣耀。
但对于孙老王老而言，能够让他们获奖，却是这些奖项的荣耀。
真正意义上的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可问题在于......
孙国柱如今已年近98岁了！
早先他能被请到智库基地就已经很不容易，如今居然亲自来到了首都数千公里外的破晓基地，万一出了什么状况.....
“嗳，小潘。”
孙老过去和潘永年打过不少交道，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
“你别多想，是我主动找到林淮安同志，提出要来破晓基地的。”
？？？
潘永年脸上冒出一个问号：“您主动提的？为什么？”
“呵，瞧你这问的，多新鲜呐，”孙老虽是东北人，但在首都待久了，性子也带上了不少首都人的嘴贫，“你数数看，整个共和国除了我，谁还有超大型项目的管理经验？谁还能让你们这些大牛服气？”
“我要是不来这儿，难道留在首都听你们这些大牛天天争来争去，给我表演远程相声？”
潘永年顿时一怔，旋即默然。
也是......
破晓基地的性质极其特殊，纵观共和国史都排得上号。
单论规模和保密级别，也就只有搞过蘑菇弹和初代航天的那批人才有参与经验。
也只有他们的贡献层次，才能够让那些身处各自领域天花板的科研大佬们，真心实意地听从指挥。
奈何近些年来，一位位功勋因为生老病死的客观因素陆续凋零。
尤其是不久前，另一位功勋王耀平逝世，享年105岁。
如今有经验且有资格坐镇破晓基地的，除了面前的孙老之外，国内再无其他人选。
“不过小潘，我也和你说句实话，”随后孙老拍了拍潘永年的手背，语气坦然，“我的身体条件摆在这儿，坐镇基地管控大局还凑合，但具体的项目实操就没那精力了。”
“所以接下来你身上的担子会很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在此前的穿越点激活实验中。
潘永年已经证明了他的理论和执行能力，再直白点说就是过往战绩可查。
因此核心层对于潘永年团队的期待...或者说压力，要比其他科研大牛更高一些。
孙国柱亦然。
电影《横空出世》中，李雪健老师扮演的冯石将军曾经写过一首诗：
翩翩舞翩翩，年年复年年。千古飞天梦，何日上九天。
孙国柱和王耀平那代人燃尽了自己，最终在2003年10月15日，将华夏民族的千年飞天梦变成了现实。
他们原以为这就是梦想的终点。
但随着林毅的出现，随着破晓基地的成立。
飞天这个词，在释意层面似乎又多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
不需要借助工具的可能。
这也是孙老会在这里等待潘永年的原因。
是为了迎接故人，同样也是使命和期盼的传承。
毕竟.....
他们的时间，恐怕真的不是很多了......
“.......”
看着面前这位面容苍老的共和国功勋，潘永年突然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起来。
但很快。
他便使劲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给强行压了下去：
“孙老，我准备好了。”
“行，那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孙老点点头，朝潘永年指了指轮椅扶手，“去后头推车吧，让我这老头也享受享受院士当护工的待遇。”
潘永年连忙走到孙老身后，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了扶手，为他推起了轮椅。
接着在孙老随行人员的引导下。
几人一路前行，五分钟后来到了一处封闭的方正大门前。
陈正则上前扫了下虹膜。
滴滴滴——
大门向右一滑，出现了一排类似更衣室的小房间。
潘永年几人依次走进其中，换上实验服，通过风淋程序后，顺利在另一侧汇合。
接着一行人又陆续通过了几道灭菌和验证程序，最终抵达了一处开阔的实验大厅。
大厅的面积粗略估计大概有个两三千平米，整体呈现正方形，中间部分被一道类似玻璃的透明挡板隔开，分成了内外两层。
此时此刻。
大厅外层的区域里正站着十几位身穿实验服的专家，手上拿着报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分析着什么。
听到入口处有动静。
除了少数几位过于投入心无旁骛的学者外，其余人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几秒钟后。
“欸，永年兄？”
一位与几人距离稍近的专家认出了潘永年，攥着报告快步走到他身边，笑道：“永年兄，你可算是来了！”
“马院士？”潘永年也和对方握了下手，语气同样热情，“看来这次海军派来的带头人就是你了，说起来咱们也有些年没见了吧？”
“那段三机航母电磁弹射的视频我看了，真XX提气，牛犇！”
......
注：
这章是很早之前码的存稿，原本出场的还有另一位王老，可惜不久前王老仙逝就不适合再写他了。
我删去了王老的情节，但因为跨度有点长，后续有些地方可能没改过来，如果大家今后看到类似【两位功勋】或者【孙老王老二人】这类描述也不用惊讶怎么多了个人，本章说留个言我去删改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