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无奈地摇了摇头,赶忙快步跟了上去,语气放软了些:“柠儿,我都说了,她是……”
“行行行,我知道!”千柠头也不回,打断他的话,脚步更快了,“是大供奉硬塞给你的,对吧!”
光翎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丫头,醋劲儿还挺大。
光翎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一个不慎又像昨天那样,被她冷着脸喊着五供奉,那称呼听得他心里直发麻。
千柠气冲冲地走了一会儿,见身后的人安安静静地跟着,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那你说,”千柠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昨儿为什么抱着她?又为什么……唤她鸢儿!”
光翎被她问得一头雾水,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她,“蓝鸢强行吸收万年魂环失败,受了重伤,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星斗大森林吧?至于唤她鸢儿……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柠儿莫要多想,你若是不喜欢,往后我不那么唤她就是了。”
说着,上前一步,伸出长臂,将还在闹别扭的小凤凰轻轻揽进了怀里。
千柠被他抱了个满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哼,以后不许跟她有任何身体接触,魂环……魂环往后我帮她猎,还有,称呼只能喊她全名,不许喊什么鸢儿!不然……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都听柠儿的。”光翎低笑着,双臂微微收紧,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柠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满意了吗?”
光翎低声哄着怀里的小祖宗,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个人。
言暮红着脸,低着头,脚尖一个劲儿地蹭着地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玄麟则是一脸我磕到了的八卦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嘴里的狗尾巴草都快被咬断了。
“……本就该如此。”千柠的声音软了下来。
光翎听着她语气软下来,知道这茬儿算是过去了,低下头,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轻笑一声,缓缓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唇瓣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那一刻,千柠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两秒后,千柠猛地从光翎怀里跳了出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
“你……你这是做甚!”她又羞又恼,声音透出紧张,“这么多人看着呢!”
光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他家这只小凤凰,害羞起来还真是可爱。
“好了,不逗你了。“光翎伸手,自然而然地牵过千柠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快走吧,大供奉他们估计都到了,别让众人久等。”
说着,他拉着千柠的手,并肩朝着供奉殿的方向走去,言暮和玄麟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果然,这俩人又被完完全全地忽略了。
一行人渐行渐远,谁也没有注意到,朱红石柱的阴影里,蓝鸢半个身子隐在后面,将方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光翎揽住千柠的腰,看着他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并肩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呵……”冷笑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又涩又冷。
蓝鸢缓缓抬起手,握紧的拳头猛地砸在了坚硬的廊柱上。
指节传来的剧痛,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死死盯着那个红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
千柠……
蓝鸢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咱们走着瞧。
千柠踏进供奉殿时,千道流还未到。
大殿角落里,金鳄和降魔正争得面红耳赤,句句掷地有声。
青鸾倚着廊柱,指尖转着枚铜哨,饶有兴致地听着。
雄狮站得最远,手里端着盏热茶,雾气氤氲了眉眼,一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模样。
千柠一一颔首致意,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殿中央站定。
光翎从侧旁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低声问了句什么,千柠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门处。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千道流缓步走了进来,金色衣袍下摆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肩头落了星点霜白,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一路走得急,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
他在上首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碗,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殿中站着的少女,语气平淡:“柠儿,今日来得这么早,有事?”
千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供奉,千柠有事禀奏。”
千道流搁下茶碗,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他很少见千柠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说话,眉梢微挑:“有话直说,不必多礼。”
千柠直起身,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大供奉,柠儿听闻,前些日子武魂殿开启了猎魂行动。”
一句话落地,殿内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千柠身上。
光翎站在她身侧,听到猎魂行动四个字时,后背骤然绷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柠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千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奇异地让光翎那颗悬着的心定了定。
她转回头,重新望向千道流,声音平稳无波:“既然是围剿上三宗,岂有漏网之鱼的道理。”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千道流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沿着木纹缓缓碾过,看着底下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没有插话,只是等着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千柠果然没有让他等太久。
她抬起眼,直视着上首的大供奉,一字一句道:“柠儿愿请战出征,替武魂殿,攻下昊天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几位供奉同时变了脸色。
金鳄啪地一拍扶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
青鸾则是轻轻哦了一声,挑眉看着千柠,眼里兴味更浓,雄狮放下茶盏,终于正了正神色。
千道流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沉沉地落在千柠脸上,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